吳用低聲在王倫耳畔說了一陣,王倫低聲道:「這樣妥當嗎?」
吳用道:「重疾需要下猛藥!」
王倫捏了捏下巴:「那就等他上了梁山,到時候再說。」
「這小子跟劉唐有緣,就讓劉唐兄弟好好陪他,到時候二十碗酒水下去,估摸著十八輩子祖宗,他能記住的,都能說道清楚。」吳用揉搓著手掌,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
這老小子是對施展毒計,著實有一種癡迷啊。
「聽說上次劉唐灌醉了呂方、郭盛兩兄弟,可有此事?」王倫漫不經心說道。
「有是有。」
「這是為何?劉唐兄弟不是莽撞之人,很少會灌醉旁人,他擅倒酒,倒不是很喜歡灌酒的啊。」
吳用左右一看,低聲道:「聽聞是在鄆城發的事,當初跟萬家人打架的時候,呂方、郭盛兩位用了椅子,貌似讓劉唐兄弟誤會了。」
「原來如此!看來呂方兩個太過年輕,想必讓劉唐以為搶了風頭,那他們喝醉不冤枉。」王倫笑吟吟道。
吳用舔了舔嘴唇,若有所思道:「兄長上次說,這次來河北,是要為高唐州、滄州兩地,這河北乃是重鎮,會不會倉促了一些?」
「有時候要慢一點,可有些時候要快一些。你覺得朱仝鎮守高唐州、滄州的話,可靠嗎?」王倫一邊走,一邊問道。
「哥哥是要派此人鎮守?朱仝過去隻是鄆城小小馬軍都頭,能夠鎮守大州嗎?」吳用問道。
王倫輕笑一聲:「加亮先生不說老實話,這是故意試探我嗎?」
「小可豈敢,隻是想知道,哥哥是要山東,還是想要河北。」吳用說到這裡,眼神亮晶晶的。
「孟子有雲,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加亮先生作何抉擇?」
吳用道:「小可不關心魚和熊掌,隻要哥哥想清楚了,小可隻管去取。」
「哈哈哈哈。我有加亮先生,便如得諸葛孔明也。」王倫誇讚說道。
這話一出,吳用先是一愣,繼而雙眸陡睜,手中的羽扇都差點掉落。
他學了好幾年諸葛武侯,兄長終於唸叨他似武侯也。
這一刻,吳用高興的都要哭了。
「哥哥,小弟哪裡能與武侯相提並論,才華有其,便是我的榮耀,唯一能夠相提並論,便是小可這顆忠誠之心!」吳用動容說道,隻怕說一句士為知己者死了。
王倫沉聲道:「不管是魚兒,還是熊掌,這次我們都要!
河北需要一個據點,我知道會很難,可是梁山接下來動靜也會很大,我不僅要山東,還要河北,江南也該是我們的!」
吳用大喜,終於啊,終於聽到哥哥說出心中的野望了。
「小可必定追隨左右,為哥哥出謀劃策,共謀大業!」吳用急忙表忠心道。
王倫頷首道:「那此事就照我們在山中計劃的來辦!」
「前軍已傳來訊息,先鋒營已到高唐州下,已在修築營寨。」
「善!」
高唐州,此刻兵馬彙聚,城內兵強馬壯。
知府衙門內,此刻高廉在內院中喝茶,一旁站著一個年輕人,穿的花枝招展的,身子搖搖晃晃,嘴裡叼著一塊薄荷葉子,眼神朦朧,眼睛上連個大黑眼圈,一副終日醉酒的荒唐姿態。
高廉坐在一張椅子上,若是細看,模樣跟高俅竟有三四分相似,隻是高廉模樣更顯凶煞,麵目頗有些猙獰,顴骨甚高。
他麵板黃中帶黑,今日穿著常服,可是給人一種極強的陰暗感。
高廉一雙眼眸,好似豺狼,微微眯著,可是寒光好似會往外攢射。
「你又喝酒了?這臭葉子有什麼好嚼頭?」高廉輕啜一口茶水,頗為不滿道。
年輕男子不是旁人,正是高廉小舅子殷天錫。
這小子絲毫不怕,笑嘻嘻道:「姐夫,這不是閒的沒事嘛!
便是那柴皇城的莊子,姐夫住的滿意嗎?」
「哼!你小子又拿這個說事,我都要尋你的麻煩。當初我隻是說嚇唬嚇唬那柴老頭,你倒是好,竟然把人給打死了。
殷天錫啊,你姐夫是官,可不是賊啊,本官乃是高唐州一地的父母官,豈能知法犯法。」高廉放下茶杯,埋怨說道。
殷天錫叫屈道:「姐夫啊,您可就冤枉我了。此事還不是柴皇城太過囂張,我想著買他花園,他就張口訓斥,一直說他是皇族後裔,還扯什麼丹書鐵券,囂張跋扈!
我提到姐夫大名,你猜那廝說什麼?」
高廉似笑非笑道:「那老頭向來脾氣暴躁,說的斷然不是好話。」
「他說姐夫乃是狗官,貪贓枉法,不顧百姓死活,還說姐夫仗著高太尉的權勢,其實狗屁都不算!」殷天錫滿嘴酒氣,大聲說道。
「放肆!」高廉眼珠子一瞪,抬手抓起茶幾上的茶壺,嘭的砸在地上。
滾燙的茶水濺的到處都是,嚇得殷天錫的酒意都醒了。
「姐夫」
「那老東西真這麼說的?」高廉眯著眼睛,死死盯著小舅子,眼神如狼,著實凶狠。
殷天錫嚇了一大跳,這些話十句有八句都是他胡謅的,便是為了拉仇恨罷了。
總不能說,他不該去打柴皇城吧?
殷天錫眼珠子亂轉,想到柴老頭已死,索性梗著脖子道:「姐夫,我豈會騙你呢?
若不是他說著等話,我哪裡會動手呢?姐夫啊,這柴家就是一群反賊,今日死了就死了!
這等蛀蟲就該死,占據這麼好的地方,那樣的宅子,就該姐夫來住。」
高廉哼了一聲,臉上怒意消失,他最近的確住在柴皇城的宅子,原本的人都趕出去了。
不愧是皇族後裔的宅子,住的就是舒服。
老東西嘴巴不乾不淨,死了也就死了。
反正這次動手,就打算將柴家的勢力,徹底從滄州和高唐州全部鏟除!
那柴進也是膽大包天,居然暗中與梁山勾結,做出此等叛逆之事,那就是死罪了!
高廉舔了舔嘴唇,這一次將柴皇城的產業,吞吃一空,實在是狠狠發了一筆橫財!
光是想一想,高廉做夢都要笑醒。
「柴皇城有個繼室,那女人在哪裡?」高廉突然問道。
殷天錫支支吾吾道:「死了。」
「你好大膽!竟敢姦淫這樣的女人,彆以為我不知道。」高廉怒罵道。
殷天錫絲毫不怕,笑著道:「姐夫,那娘們就玩玩而已,她自己自殺的,到時候就說她為柴皇城殉情便是!」
「罷了!死了就死了!往後做事情,若是做壞事,那就做的絕一些,彆做了壞事,鬨得人儘皆知,那纔是蠢材!」高廉教訓說道。
殷天錫趕忙拱手:「姐夫教訓的是!」
話音剛落,一名管事急匆匆而來:
「相公,宋指揮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