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倫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刀,戳在孫二孃心口,攪得她一陣煩躁。
「奇了怪!這男子瞧著文弱,可是眼神淩厲,瞅著老孃,莫名有些發慌,到底是何方神聖?」
孫二孃心臟噗通噗通亂跳,竟有一種大難臨頭之感。
剛才這男子警告之言,她當然聽得懂,孫二孃以為對方虛張聲勢罷了,壓根沒有放在心上。
這一刻,孫二孃汗毛豎起,望向王倫的眼神,也變得大為不同。
事到如今,這幫人都沒喝蒙汗藥,硬碰硬,斷然是討不得好處。
隻是,
這書生樣的漢子,竟然敢調戲他!
說什麼孤單寂寞冷!
真是找打!
還是,
故意激怒自己?
孫二孃念頭百轉,隻在刹那之間:「官人莫要說笑,吃完酒肉,你們若是趕路,早些離開便是,若是不想走,那大樹下,你們可以過去休息,莫要驚擾老孃的生意。」
這娘們說完,扭身便走,徑直走向後廚。
劉唐橫插一腳,直接攔住孫二孃,不依不饒道:「賊婆娘,你且說說,這肉包子裡麵到底是什麼肉?今天若是說不清楚,老子砸爛你的黑店!」
孫二孃將裙子往後一撩,輕蔑道:「都說了黃牛肉,你要把它想成人肉,老孃有何辦法?
你要是不吃,那就吃酒,莫要胡來,否則我丈夫回來,不會輕饒你。」
劉唐剛才苦膽都差點吐出來,現在心中滿是怒火,這個答案哪裡會滿意。
「你說是黃牛肉,那你也給我吃一個!」劉唐反手抓了一個肉包子,頂到孫二孃身前,「還有桌子的肉,你都給我吃兩塊。否則老子就不信你說過的話。」
「你這漢子,成心找事是吧!」孫二孃大怒道,「真以為我弱女子,就好欺負?」
「劉唐兄弟,你且退下!」
王倫突然開口,緩緩起身:「娘子,我家兄弟說得不錯,隻要你吃了這些肉,我們就信你!這件事,彆無他法。」
孫二孃嘴角輕揚,露出三分涼薄笑容,一步步朝王倫身旁走去,一直到對方三步位置,方纔停下。
「大官人,那我若是不吃呢?」
這笑容魅惑而勾魂,這麼一笑,便是暴怒的劉唐,都是呆了呆。
說時遲,那時快,孫二孃紅色的身影,化作一道閃電,瞬息而至,就要將王倫拿下!
這娘們想的明白,事到如今,隻怕事情不好善了,不如擒賊先擒王,直接將書生扣下!
她一隻手剛擒住書生肩膀,便要勾住鎖喉,那文弱書生站在原地,詭異一笑,露出整齊的一口白牙。
孫二孃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竄起,直衝到天靈蓋!
被騙了!!!
書生的肩膀輕輕一卸,孫二孃的手就被彈開,孫二孃眼前一花,看到一道殘影,猝不及防中,她雙腳瞬間離地,整個人猶如被一輛馬車正麵擊中!
她被這個男人的肩膀頂飛了!
輕描淡寫的一擊,孫二孃倒飛而出,撞在一條木質長凳上。
長凳瞬間垮塌,四五分裂,孫二孃重重落地。
下一刻,後廚衝出兩名夥計,手持菜刀,便要來援,還不等靠近,徐猛子、劉唐兩人便用手中武器擋下。
徐猛子用斧頭,劉唐用樸刀,那兩個人動都不敢動。
孫二孃想要爬起來,可是半邊肩膀猶如斷開,整個後背無比疼痛,一根脊柱似乎都不聽使喚。
她心中叫苦,萬萬沒想到,看似文弱的書生,原來纔是扮豬吃虎的狠角色!
看著最弱的樣子,沒想到實力這般凶狠,這是個怪物吧!
一招就打的她不得動彈。
魯智深瞪圓眼睛,又驚又喜,讚道:「兄長,當真是好身手,這武藝非同一般,又狠又準!」
林衝一直知道王倫實力,不過也被這漂亮反擊驚到。
「兄長的武藝,當真是一日高過一日了。」
徐猛子嘿嘿道:「這娘們想撿個漏,沒想到踢到鐵板,真是活該!」
「你們都把話說完了,那我說啥?」劉唐嚷嚷說道,他的腦子本就簡單,急的抓耳撓腮,隻好竄出一句,「俺也一樣。」
除了林衝,眾人都不怎麼見王倫哥哥出手,今日一見,更是刮目相看,心中更為敬重。
林衝拔出腰刀,惡狠狠道:「這娘們果然不是好東西,隻怕做的就是人肉包子,看我今天殺了這娘們,也算為民除害。」
「好漢饒命!妾身不敢了!還請諸位好漢饒了妾身。」孫二孃嚇得麵無人色,連連求饒。
書生都這麼厲害,剩下的一幫壯漢,豈不是更猛?
王倫哼了一聲,扯過一條凳子:「剛才給你機會,你自個不要,還想要害人,今日留你不得!」
林衝一聽這話,便要一刀搠死。
孫二孃嚇得渾身發抖,她哪裡見過這等殺才!
書生說殺就殺,那一旁的豹頭環眼的漢子,居然毫不遲疑,真的要取她性命!
「老孃今日隻怕要栽在這裡!也算是報應吧!」
「且慢動手!諸位好漢,萬萬息怒,但有什麼過錯,便是落在小人身上便是!」
眾人扭頭一看,隻見一個中年漢子,腰間係著綁帶,掛著柴刀,穿著白布衫,下麵腿上係著護膝綁腿,麵色發黃,瞧著三十五六歲。
王倫心中暗想,怕是正主來了,還真是巧的很!
武鬆當日這般,今日竟也是這般。
中年漢子左右一看,見這些人目光全部望向坐在長椅上的書生,心知肚明。
漢子滿頭大汗,急忙上前,作揖道:「敢問官人大名!」
王倫淡淡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乃梁山水泊王倫。」
中年男子大吃一驚:「莫不是大敗濟州府官軍的梁山寨主王倫?」
王倫點頭道:「正是在下!」
中年男子噗通跪地,納頭就拜:「小人久仰哥哥大名,聽聞哥哥麾下猛將如雲,八十萬禁軍教頭豹子頭林衝,劫持生辰綱的晁天王,還有諸多好漢彙聚,乃是當今一等一的豪傑英雄。」
王倫指著孫二孃道:「你們是夫妻?」
中年男子道:「小人名喚菜園子張青,這是我渾家母夜叉孫二孃,今日渾家有眼不識泰山,還請好漢饒命!」
「饒命?你渾家殺人越貨,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