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梁山諸多將領,紛紛入內。
甲葉子摩擦,發出的嘩嘩聲,讓氣氛瞬間肅然。
一群帶刀武夫,可不是開玩笑的,眾人一進屋子,感覺屋中的燈火都在搖曳,好似殺氣襲人,很是壓迫人。
正廳中有兩三名管事,還有幾個貼身婢女,此刻眼神中都是畏懼與害怕,若不是柴大官人在,他們隻怕都要跪下。
屋中裝飾算不得奢華,若是細細一看,便知道低調中很是精緻。
兩側簾子都是用上好的布匹,雕刻著好看的花紋。
朱仝舒適望去,隻見此人龍眉鳳目,皓齒朱唇,三牙掩口髭須,三十四五年紀,隻是看上一眼,就知道此人養尊處優,乃是富貴人家。
眾目睽睽之下,柴大官人疾步上前,一把拉住王倫的手,感慨道:「兄長,還請上座!」
嘶~~~~~~~
朱仝、雷橫對視了一眼,這特孃的要不是親眼見,實在是驚掉一地下巴。
王倫微微一笑,順著柴大官人的指引,兩個人同坐高位。
柴進一坐下,又道;「諸位統領將軍,還請安坐,來人啊,快些上茶,還有糕點,後廚在準備牛羊肉,一會端來為諸位哥哥填填肚子。」
今日來的將領甚多,領頭乃是林衝、花榮、宋萬、杜遷、歐鵬、徐猛子、劉唐、呂方、郭盛等。
還有一些將領駐紮在營地外,此刻輪值,以及有些領軍在外,倒是不在這裡。
這些將領聽到柴大官人話,都沒有安坐,全部站立左右。
柴進頓時想到了上次在梁山,不由得尷尬道:「哎呀,我差點又忘了!」
王倫道:「柴大官人讓你們坐,你們就坐!」
「遵命!」
眾將紛紛聽命安坐,很快茶點、糕點之類,紛紛上來,王倫道:「此番讓大官人受驚了!」
柴進連忙道:「豈敢豈敢,幸虧有天鷹閣提前提醒,加上有四海鏢局提供人馬,否則這莊子真的要守不住!」
「好在這些年,大官人也重視莊園建設,換做以前那些土坯牆,恐怕也是不行。」王倫笑著說道。
「宋江如今狡詐如狐,王將軍兵馬未至,他便是猛攻,想要將我擒拿!
等將軍兵馬一到,他們讓高唐州前鋒做炮灰,宋江本鎮兵馬即刻撤退,鋒銳都不碰觸一下!」柴進不由得感慨道。
王倫道:「宋江變了,再也不是過去的宋江了!這廝知道跟我硬來不行,現在開始借力了!」
不得不說,從這一次的計劃來說,王倫心中也覺得宋江變化很大。
以前他總會帶兵廝殺,這一次卻連跟他們梁山交鋒的想法都沒有。
難道說,落鬆坡一戰,讓這廝嚇破了膽?
當時,王倫可是手刃王英那個好色鬼!
王倫想了想,扭身道:「吳先生還沒回來嗎?」
劉唐低頭道:「隻怕要到天明才行!」
王倫點點頭:「宋江最近的事情,我早有耳聞,當務之急,是要拿下高唐州,順帶拿下滄州,這纔是關鍵!」
柴進露出不可置信之色:「將軍若是攻破兩州,問題不大,可是若是駐守,隻怕」
王倫道:「有大官人在,便有一半的勝算。」
柴進瞬間懂了,這是要讓他做鎮山石啊。
隻是,梁山到底想乾什麼?
現在青州、濟州等周遭州縣沒有拿下,為何直接開始要在合肥拿下據點?
這會不會太草率了?
柴進想了想道:「不是我不相信將軍,而是河北乃是軍事重鎮,大名府兵馬強盛,攻破一個地方相對容易一些,可是駐守一個地方,隻怕極為艱難!」
王倫道:「大官人,現在不是商議能不能的問題,而是我要做這件事!
大官人跟不跟?
若是不跟,那滄州和高唐州就不打了,咱們帶上柴家的財富,撤退到梁山,到時候就要勞煩大官人在梁山操持了。
若是大官人堅守,那我會安排一方大將,鎮守兩州,也許這半年你們會很艱苦,但是隻要熬過半年,那一切都會不同!」
「萬一守不住呢?」柴進下意識問道。
「天底下沒有絕對的事情。有些事情,總要賭一把!」王倫說這話的時候,身子前傾,低聲道,「宋江要大官人的人,還有這裡的產業,還有大官人的基業!
我王倫不同,隻要我在,大官人的擁有的不僅不會變,還會有更多。」
「更多?」柴進一愣,哪怕是他經曆過很多事情,此刻也愣住了。
「當然,這個天下的國家很多,領土也很多,難道大官人不想去一個地方,當一個國王,讓柴家再次偉大嗎?」
這話說的時候,聲音非常小,周圍的將領,幾乎都聽不到。
可是落在柴進大官人的耳中,猶如天雷滾滾,更如黃鐘大呂,直接把他給炸懵了!
短短的刹那之間,柴進的心中,閃過了無數的念頭,包括他的曆代祖先。
「這」柴進的聲音都有一些顫抖,「將軍的話當真?」
「南洋有島嶼千萬,北方有廣袤土地,在東西南北,都有無數之地,做一個國王不難,難的是今日艱難之日!
柴大官人,你願意與我,將漢家光輝撒向整個世界嗎?」王倫一字一頓說道。
柴進的眼神,瞬間清澈了。
他做了很多事情,投資了很多人,花出去很多錢,不就是有一天,讓他柴家的基業,重新恢複嗎?
現在居然有個人,告訴他,往後直接讓他夢想成真!
現在這個男人,不是信口開河,他占據了半個濟州,擊敗了王稟、呼延灼,現在更要攻城掠地,搶奪地盤了!
乾不乾?!
到底拚不拚?
這一刻,所有的情緒彙聚,猶如火山醞釀,又如熱鍋沸油。
誘惑啊!
人生極致的誘惑!
關鍵不是被逼,而是心甘情願!
柴進緩緩站起身,來回踱步,這一刻,沒有人催促他,也沒有提醒他,可是全部的目光,都集中在柴進身上。
他蹙起眉頭,一步又一步,他想到了小時候,父母叔伯,跟他說起祖先的榮光,他每每扼腕歎息。
等到慢慢長大,心中的念頭,怎麼都止不住。
現在倒好,一個個小小的鄆城押司,居然也把勾當算計到他的頭上!
當初對他以禮相待,這廝卻想著如何榨乾自己!
這麼想來,王倫比宋江那黑廝強上一萬倍不止!
人家起碼言出必行,說話算話!
這個世道,敢說話算話的人,實在太少了!
念頭百轉,柴進道:「王將軍赤誠之子,今日拚死來援,我柴進若是退縮做一個富家翁,那纔是傷了諸位兄弟之心!
從今往後,我柴家上下,跟著王將軍乾了!」
「好!我有柴大官人支援,何愁大事不成!」王倫大喜,環視一圈,大聲道,「諸位,我們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話音剛落,外麵突然傳來一陣穿報之聲,柴進趕忙通傳,便見兩個狼狽管事跑進來,大哭道:「大官人,出事了!
出大事了!
高廉那廝妻舅殷天錫,將老爺打死了!」
「什麼?!你說什麼?」柴進眼前一黑,身子踉蹌,差點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