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州城外,附近外城。
行人匆匆,一座集鎮中,人來人往,販賣叫囂,一陣又一陣。
一家四海酒店,此刻賓客穿梭,生意極好。
酒店的二樓,一處雅間中,坐著數人。
在四海酒店之外,不斷有人穿梭,神色自然中又有戒備。
二樓靠窗的位置,此刻坐著一個年輕男子,臉上擦著黃色粉灰,明顯易容,不是旁人,正是梁山王倫。
「宋江他們到了,而且帶領兵馬在河北一帶剿匪。」桌子一側坐著宋萬。
這幾年宋萬大多時間,不在山中,一開始在福建、浙江一帶監督、保護李家的產業。
從去年開始,開始大力擴張四海鏢局。
便是滄州城內,同樣有四海鏢局,生意範圍很廣。
「他宋江不敢跟我們梁山作對,跑到河北找軟柿子捏嗎?」一旁張順朗聲說道。
他這次跟著下山,著實興奮,一心一意想要立功。
宋萬道:「河北這幾年一樣有大寇,那頭領換做田虎,勢力很大,宋江便是攻打他們立了功勞,方纔得到晉升。」
「喔?」王倫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看來蝴蝶扇動翅膀,終究是扇了一個大的!
宋江過去一心一意招安,現在都不用去招安了,直接安心做自己的官,還提前開始征討河北田虎了。
真是出息了!
「田虎他們也不是吃素的,眼下各有損失,宋江占據了一些優勢,明顯又不想消滅他們!」宋萬解釋說道。
「看來宋江想要招攬田虎的手下。」張順脫口而出。
宋萬道:「這是有可能的!」
一旁吳用道:「兄長,我們是否要與田虎聯絡聯絡?」
王倫道:「先讓他們廝殺好了,咱們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
若是田虎吃癟頂不住,讓戴宗、宋萬、楊林三位兄弟走一趟。」
一旁戴宗心領神會道:「兄長的意思,我明白了!」
王倫想了想:「此事不著急,回頭可以讓公孫勝一起走一遭,說不定勸降起來,更加方便一些。」
「好。」
王倫看了一眼宋萬,當即又道:「我們不要被彆人牽著鼻子走,人家乾什麼,我們就要去圍堵,那就是麻煩事。
加亮先生,柴大官人那邊怎麼說?」
「他說已準備了一些兵馬,若有不測之事,也會有所準備!」
「那就好!」王倫頷首,轉而又問宋萬道,「宋江去了知府衙門,恐怕後麵會有幺蛾子,大家按照預定計劃來,不能大意。」
宋萬皺眉道:「宋江領了一千兵馬駐紮城外,隻怕有什麼企圖,而且此人似乎跟高廉也勾連在一起。」
戴宗立馬道:「宋江想要招攬朱仝,朱仝沒有答應,滄州知府相公很喜歡朱仝兄弟。
他的幼子也很喜愛朱仝,說起來倒也是怪事!」
王倫不發一言,捏了捏下巴,抬頭看了一眼吳用。
「加亮先生,如果你是宋江,想要讓朱仝投效他的話,換你會怎麼做?」
這個問題問出來就有很有意思了!
如果是你宋江
吳用的眼睛瞬間亮了,脫口而出:「兄長的意思,讓我成為宋江那樣的人,思考他最想的對策嗎?」
「當然,如果你猜的準確,我會獎賞你。」王倫平靜說道。
「不用獎賞,我聽聞兄長上次給慕容戰獎勵了一枚玉佩,他時常佩戴在腰間!
小可若是此番猜對了,也想有一枚這個玉佩。」吳用露出渴望之色。
王倫:「」
這老小子現在連慕容戰都嫉妒上了!
「玉佩又不是批發的,回去我問問工匠坊。此事想必不難。」王倫隨口說道,「現在正事要緊!」
吳用當即起身,在雅間中來回踱步:「宋江最喜歡用仁義綁架人,卻又喜歡做卑劣事,讓人沒有後路!
朱仝之所以現在不願意投效我梁山,又不想投效宋江,其實是明哲保身舉動。
現在又有知府庇護,更是讓他有靠山。
朱仝武藝不凡,雖不是頂級,但是比尋常武將又要厲害很多,關鍵此人有統禦治才能,這是宋江很希望的。」
這話一出,眾人紛紛點頭,而王倫考慮的更多。
在原本水滸中,梁山一百零八將,能夠善終的人極少,而朱仝就是其中一個,不僅活到最後,還把官越做越大,最終做到了太平節度使,可謂風光無限。
王倫看中此人,也是因為他有統禦才能,而且有全能武將的潛力,此人是天生能夠在官場上辦差事的人。
溫和克製,不冒進,時常以大局為重,而且做事非常有底線與原則。
這是一個大將少有的品質。
王倫手指頭輕敲桌子:「加亮先生,你說得頗有見地,繼續說吧。」
聽到兄長誇讚,吳用頓時臉一紅,朗聲道:「如果我是宋江,想要朱仝投效,那麼首先要讓他與滄州知府之間反目成仇,讓他徹底沒有後路!」
此話一出,眾人都是露出驚訝之色。
王倫微微眯了眼睛,縱然他改變了曆史,可是吳用一如既往的毒啊。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宋江有這個概率這麼做,那吳先生可有計策?」王倫笑著問道。
吳用從懷中掏出一張紙,認真道:「我有一計,還請兄長過目!」
加亮先生左右一看,今日除了他,再也沒有彆人跳出來說「我有一計」了吧?
王倫接過紙條,細細一看,眼角微微一動:「加亮先生,這計策雖好,恐傷天和啊。」
「眼下情況,不大動乾戈的話,隻怕我們在河北會有諸多麻煩。不如眼下提前準備。」吳用提醒說道。
王倫捏緊紙條,沉吟一陣道:「那此事先這麼做,當然,我等也是順勢而為,若是天命不在這裡,那也是朱仝的命運!」
吳用連連點頭:「小可附議!」
王倫左右一看,輕聲道:「諸位,此次行動,先聽加亮先生安排,我們要互相配合,不得耽誤!」
眾將頓時領命,然後快速散開。
朱仝那一日見過宋江之後,後麵幾日,心神一直不寧,一直到宋江出城離開,徹底不見蹤影,他懸著的心終於平靜。
這一日傍晚,小衙內又來尋朱仝。
小衙內道:「大鬍子,今晚城外放河燈,你帶我去耍,還有好多我之前玩的夥伴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