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曾設想過無數種可能,卻唯獨未曾料到,打秋風的地盤竟會迎來「天上來客」!
惶恐的人群瞬間大嘩,不等嘍囉們反應,六七塊巨石便轟然落地,狠狠砸入軍陣之中。其中三塊直接命中陣列,瞬間將陣型砸得凹陷一大片,地麵滲出鮮紅的血液,頃刻間便造成百餘人傷亡。
直接死亡的嘍囉或許還算痛快,最慘的則是那些被碎片崩斷腿腳的士卒。他們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一陣風吹過,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血腥味。
在宋江陣前十步外,還有一塊巨石正落在他們陣前。若是這塊石頭再近一些,前排的頭領們恐怕都要排隊去見閻王了。
沉默,一陣短促的沉默。
宋江冷汗直冒,毫不猶豫地喊道:「撤退!馬上撤退!」
所有人如驚弓之鳥,紛紛嘶吼著,鳴金收兵。清風山兵馬浩浩蕩蕩而來,卻被這一擊嚇得魂飛魄散。馬軍憑借馬匹跑得飛快,而普通步兵隻能撒開腳丫子,亡命奔逃。
直到數裡之外,清風山兵馬才停下腳步,一個個驚慌失措,眼中滿是茫然。
「那是妖法嗎?那麼大的石頭,居然能飛到天上再砸下來,開什麼玩笑?!」王英瞪圓眼睛,大口喘著氣,一臉驚恐。
一旁的宋清說道:「聽聞山中有一個道人,名喚公孫勝,此人修習過道法,或許是他施的法術!」
王英身子一抖:「孃的,這還怎麼打?要是衝過去,又飛來一塊大石頭,我這矮腳虎,隻怕要成矮死虎了!」
宋江皺眉,沉聲道:「應該是某種武器,莊子內一定有某種特殊的武器,隻是我們未曾見到而已。」
「那現在怎麼辦?撤兵嗎?還是繼續進攻?」王英舔了舔嘴唇,看似凶狠,但若仔細觀察,他的眼眸深處藏著無法壓製的恐懼。
人總是對未知的事物更容易產生恐懼。就像現在,連混不吝的王英都害怕那憑空出現的大石頭了。剛才被砸死的人,很多都成了肉餅,關鍵是你根本不知道它何時會冒出來,這特孃的才嚇人。
宋江眼中閃動著掙紮之色。猶如到嘴的肥肉,剛要伸出筷子,卻發現肥肉長了刺,等把刺弄完,肉就冷了。左右為難,無法抉擇。
「該死的!王倫,你這個老狐狸!卑鄙、畜生、雜碎!難道你早就知道我會偷襲二牛莊?」
一個可怕的念頭突然竄出,宋江的眼角一陣跳動,一股被王倫支配的恐懼瞬間湧上心頭。
「燕順可有訊息來?青州那邊可有訊息來?」宋江厲聲問道。
「沒有,現在那邊戰場還沒有訊息!」宋清回稟道。
一旁的孔明說道:「二牛莊的城牆不高,剛才也許隻是恫嚇罷了,咱們直接衝到城牆下,最多半個時辰,我就能拿下二牛莊!到時候洗劫一空,咱們能大賺一筆!」
宋江搖頭道:「我怕這是個陷阱!」
「陷阱?不會吧?王倫的精銳還在跟青州兵廝殺呢!」
「報!報!報!急報!」
突然,遠處有士卒狂奔而來,送來緊急軍情。
「說!怎麼回事?」
斥候大聲道:「青州兵大敗,死傷無數,慕容彥達逃亡,周瑾、洪誠不知所蹤。」
「什麼?!」宋江大驚失色,毫不猶豫地喊道,「撤軍!馬上撤軍!」
「咱們下山一趟,難道白跑一趟嗎?」孔明不服氣地說道。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王倫此人詭計多端,萬一打不下二牛莊,梁山又回援,裡應外合,咱們還能回青州嗎?」宋江怒喝道。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沉默。
「忍耐,持續的忍耐!趕緊發令給燕順,撤兵回返,加快行進,不可再深入。」
一道道命令傳下,宋江嘴上說得輕鬆,可心中卻在滴血。他等待了這麼久,彙聚了這麼多將領和兵馬,想著徹底擊敗梁山。為什麼?到底是為什麼?
王倫啊王倫,難道你是上天派來懲罰我的嗎?為何處處針對我?
「啊!!!!」
宋江仰天大吼,滿是不甘,卻又無奈地喊道,「撤軍!撤軍!違令者,斬!」
不甘、憤怒、畏懼、懷疑、愁苦,諸多情緒湧入心頭,讓宋江胸中憤懣,卻又無可奈何。
王倫擊敗青州兵馬,這山東的天,怕是要大變樣了。宋江感到一陣寒意,從後脊梁一直往上竄。
終於,千人隊不再停留,急速離開。
二牛莊城牆上,劉宣父子對視一眼,都鬆了一口氣。
「這宋江名不副實啊,稍微嚇唬一下,就逃走了,不過如此。」劉正輕蔑道。
劉宣搖了搖頭:「不,這纔是可怕的對手。
宋江有很強的動物本能,謹慎而機敏,絕不會貿然行動。這個人纔是真正的獵狐,一旦機會不再,他絕不會硬上。
正兒啊,往後戰場上,你若是遇到此人,千萬不能輕視。」
劉正半信半疑道:「父親,宋江真有這麼厲害?」
「他不是害怕我們二牛莊,而是懼怕王倫將軍。若是沒有梁山在,他絕對會進攻的。」劉宣正色說道。
「原來如此!」
…………
梁山,聚義堂。
戰場打掃完畢,神威軍、虎威軍等將領彙聚一堂,一個個興高采烈。
王倫坐在上位,神色複雜。即使此刻保持著內心的平靜,但在與青州兵交戰時,他也曾感到緊張。他也是人,隻要是人,都會對未來的不確定性感到恐懼。隻不過,他控製得更好。精心訓練的大軍,若一戰而敗,對梁山來說將是毀滅性的。
眾將彙聚一堂,慢慢地,晁蓋上前一步,高呼道:「梁山無敵!將軍神威!」
此話一出,眾將紛紛振臂高呼:
「梁山無敵!將軍神威!」
「梁山無敵!將軍神威!」
「梁山無敵!將軍神威!」
…………
王倫站起身,高聲道:「仰賴諸位頭領,勠力同心,團結一致,大勝官軍!將軍府將以軍功製度,發放獎勵。戶科統計繳獲,本將宣佈,任命晁蓋為兵科大統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