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立東雙手擼了一把臉，讓自己清醒一點，喊了一聲“爸”，才道，“昨晚上回來都半夜了，我怕驚著你和媽，就冇過去，你咋一早就來了？”
“我來拿鐮刀，再把車子拉走，肖三勇今天先割他家的麥子，割完他家自己的，再去給咱們割。”
肖立東連忙道，“我去拿。”
肖永盛看了一眼大兒子道，“你再去睡一會吧，晚點我再來叫你好了。”
“冇事，我睡好了，我去洗把臉，換身衣裳就來。”
其實算下來，他這一覺也不過睡了五六個小時，但他回來就是為了好好收麥子的，所以哪怕還冇歇過來，他也不睡了。
肖永盛從來冇有像今天這麼高興過，一大早，走在街上都感覺自己的腰板都挺了不少。
他家老二在縣城上班已經很給他長臉了，現在他大兒子也有了體麵的工作，他感覺自己更有麵子了！
肖立東和肖永盛收拾好車子、磨好鐮刀，到了父母家的時候，蔣玉琴剛把飯做好。
徐慧雲一直冇走，肖立東到的時候，她正在院子裡刷牙。
肖立東還不知道徐慧雲在家裡的事情，看著徐慧雲驚訝地說道：“慧雲姨？”
“老大？你怎麼回來了啊！”徐慧雲更驚訝，然後又趕緊喊蔣玉琴，“玉琴姐，老大回來了。”
蔣玉琴連忙從廚房出來，看著肖立東也是很驚訝，“老大你怎麼回來了呢？”
肖立東把車子放下，走過去對母親道，“正好和領匯出差回來，給了我五天假，我和他說了一下就回來了。前兩天我在南平幫著小榮乾了點活，昨晚上纔回來的。”
蔣玉琴很欣慰，她家老大還是老樣子啊，總是顧著家裡。
“其實不用回來，冇事的。”
肖立東朝著母親笑笑，“媽，易真他們呢？”
“睡覺呢，去看看吧。”
換做往常，肖易真他們三個該起床去上學了，但是他們放了一週的麥假，都還在睡覺。
肖立東剛準備去他們三個睡覺的房間看看，冇想到肖易真已經聽到動靜起床出來了。
“爸！”肖易真也很驚喜，“你怎麼回來了啊。”
肖立東從兜裡掏出來十塊錢給了她，笑著道，“你去買上二斤油條，再給你們仨一人買一個雞蛋包回來。”
肖易真抿著嘴，接了錢，笑道，“易嘉這個小饞貓，一準又高興的不得了。”
肖立東拍拍她的頭，“去吧。”
今天春天肖易真長了不少，隱隱有小樹抽條的感覺了，她比以前稍微胖了一點點，也白淨了不少，漂亮了很多。
曾經的小孩，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作為老父親，也隻能摸摸孩子的頭了。
肖易真邁著輕快的腳步去了。
肖易嘉和肖衛誠醒了見到父親，自然是高興得不得了。
早飯就是在院子裡吃的，如今他們家的夥食跟以往已經是大相徑庭，往年收麥子的時候，最好的夥食就是醃的鹹雞蛋了，但是現在已經是相當豐盛了。
茶葉蛋、油條、雞蛋包、醃的脆脆的黃瓜小鹹菜、熬的金燦燦的小米粥.......都是好吃的，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早晨的風，清清爽爽，早餐，豐豐盛盛，彆提有多愜意了。
肖立東一邊吃一邊按照俞小榮的囑咐，和母親說著俞小榮那邊要搬新的縫紉場地的事。
“小榮說上次開店的時候，也冇算個好日子，就那麼乾起來了，所以這次她想正兒八經地算個日子再搬，陸夏的生辰八字都讓我帶來了。”
蔣玉琴點點頭，淡淡地說道：“運勢好，算不算的都沒關係，乾什麼都能壓得住。”不過她還是說道，“明天正好是集，那我就去集上跑一趟，讓瞎子算個日子。”
她們鎮上有個算命的瞎子，算的挺好，一般的婚喪嫁娶、算日子什麼的都找他算。
相比起蔣玉琴的淡定，徐慧雲很吃驚：“小榮一次租了八間房？那她這不就相當於開了個工廠了麼？”
肖立東還是很驕傲的，但是語氣裡很謙虛，道，“八間房都不是太大，整個院子加起來，比正常的一套院子大一點，不過就是佈局還可以，利用率高，和工廠的規模比可差了不是一星半點，說是個小作坊還差不多。”
“啊，我媽這麼厲害的嗎？”肖易嘉驚歎地說道，她說著看向蔣玉琴，“奶奶，反正我們也放假了，我們去看看唄。”
其實俞小榮也想讓婆婆過去看看，來之前她還和肖立東說，‘要是媽有空，就讓她來一趟看看，看看哪裡還有不妥當的地方，讓她給指點指點’。
但是肖立東看徐慧雲還在家裡住著，就不好提這事，他若是說讓母親帶著孩子們去，那就顯得要攆徐慧雲走似的。
蔣玉琴看出了肖立東的心思，但她也顧及著徐慧雲，對肖易嘉道，“暑假再去啊，到時候你想回來，也回不來了。”
肖立東聽到母親這麼說，忽然想起來要給肖易嘉和肖衛誠轉學的事情，他就連忙去看肖易真，見肖易真臉色如常，便稍稍安心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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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飯之後，肖立東就要和父親下地乾活去了，三個孩子本來也要跟著一起去，卻被蔣玉琴給攔住了。
每年麥收、秋收，這三個孩子都是要下地乾活的。
肖易真從八歲就開始跟著掄鐮割麥子，肖易嘉和肖衛誠都不會用鐮刀，他們的主要任務就是撿麥穗。
蔣玉琴對他們三個說：“今年用不著你們仨了，你們就負責在家寫作業、玩耍就行了。”
其實，她是準備自己下地的，衣服都換好了。
不用乾活了，肖易嘉和肖衛誠都很開心，唯有肖易真道，“奶奶，您彆去了，我跟著去吧，我爸爸他們割麥子，我就撿麥穗，我乾得快。老彎腰，您受不了。”
蔣玉琴隻是猶豫了一下，就點點頭，她的腰最近確實不太舒服。
待他們三個人一走，徐慧雲就對蔣玉琴說：“咱家易真真是太懂事了，長得又好看，我要是有孫子就好了，等閒得讓易真當我孫媳婦！”
“唉！”蔣玉琴卻歎了口氣。
“怎麼？我誇孫女還不行？”
“不是，”蔣玉琴無奈地說道，“我是不希望易真太懂事了。”
徐慧雲詫異，“懂事還不好？”
“太懂事了，隻想著彆人，一點也不想著她自己，長大了，她會過得很苦。”
徐慧雲一愣，隨即“嗐”了一聲道，“孩子還小呢，慢慢糾正她，會好的！”
其實肖易真並不覺得苦，譬如此刻，她坐在車子上，前麵是她爸在拉著，旁邊還有爺爺陪著，她覺得現在的自己，真的比以前幸福太多了啊！
但她不知道，肖立東一邊走，一邊迴應著村裡人的招呼，看似很開心的樣子，實際上他的心情很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