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你們看問題的角度很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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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亮沉默不語,抽完一支菸,“我會跟袁處長再談談,希望他打起精神,承擔起自己的工作職責。”
萬善也冇客氣,正麵指出問題,“正處級乾部還不懂這個,也不知道當初怎麼做彙報的?”
局長和政委第一次工作討論,不歡而散。
倒不是萬善針對袁文彬,尹亮故意拿著修改不徹底的報告過來,凸顯他水平不夠?
也有可能故意暴露袁文彬的疏漏,等萬善批評時,幫袁文彬說話賣個好,傳出去得個好名聲。
至於試探萬善,不可能!
整個鬆省公安係統,誰不知道萬善最講規矩,永遠把上級組織放在首位。
總之,尹政委幫袁處長掩蓋錯誤,萬善就必須表態,還要提出批評,這關係到保衛局的思想意識。
在組織工作麵前,冇有人情世故可講,你想講,後續會有無窮的麻煩。
兩個外來戶,不值得萬善寬容。今天萬善對報告的錯誤視而不見,明天就傳出萬善水平一般,連彙報程式都不清楚。
楊軍生一屁股坐沙發上,“這倆都不是省油的燈。”
“那就吹燈拔蠟,點電燈。”
“這麼狠?”
“人不狠,立不穩。局裡幾位老同誌退下後,很多人看不起我,覺得我太年輕,第一次主持工作會手忙腳亂。”
萬善把打火機扔桌子上,“今天就給他們好好上一課,什麼叫規矩。”
楊軍生嘖嘖起來:“悠著點,我可聽說過你的戰績,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天崩地裂。”
“你們看問題的角度很有問題。”
“哦。”楊軍生來了興趣,調整坐姿,“願聞其詳。”
萬善抽著煙,伸出一根手指,“第一點,混淆因果,倒果為因。我指出錯誤不是錯誤產生的原因,是錯誤恰好被我曝光而已。”
“犯錯在前,被我指出錯誤在後。他們不犯錯,就不會被我抓住把柄。把我發現錯誤當成受害的原因,屬於典型的因果倒置。”
“第二點,逃避主體性,拒絕為自身行為負責。不去反思自身犯下的錯誤,反而責怪我下手太狠,本質是用攻擊他人,掩蓋自己的責任。”
“第三點,遷怒於人的非理性心理。自己行為失當產生羞恥、焦慮、恐懼,不敢麵對,就把情緒發泄給指出問題的人。”
“我們古代稱之為諱疾忌醫,不敢直麵客觀事實,用攻擊監督者來逃避責任,是典型的非理性、反邏輯、違背基本事理的錯誤認知。”
楊軍生摸摸鼻子,“你真是出口成章,我看尹政委和袁處長是撞槍口上了。他們啊!包括我,都被你以往抓特務的戰績搞得眼花繚亂,你最厲害的還是理論分析。”
說罷搖搖頭,“不服不行呐!”
萬善笑了下,“老楊,過來找我就談黨員重新登記工作?這塊不歸你管吧。”
“慰問下你,我發現你自帶招人恨的特質,新來的局領導都要先跟你過過招。我打聽了,以前的查局、劉局、米局、秦局,後來的廖局、崔局,最早你當處長就有丁守貞、嶽步成和孫小果。”
“也是怪了,你咋那麼招人恨?”
“你錯了,老楊,我剛跟你講明白不要倒果為因,是他們做人做事有問題,存在違紀違法、脫離組織管理等諸多問題,善於偽裝而矇蔽了組織和群眾。”
“彼時彼刻,恰好我出現,作為一個堅定的黨員乾部,我必將和壞分子鬥爭到底,保持隊伍的純潔性。”
‘啪啪啪’
楊軍生鼓掌叫好,“老萬,場麵這一塊兒你真是頭子,什麼話到你嘴裡一轉,正得發邪,我一聽渾身起雞皮疙瘩,心裡膈應。”
“瞅你那膏粱子弟的模樣,紈絝做派,常務副局還這麼乖戾囂張。這裡是保衛局,不是你年輕時候拍婆子茬架的大院,不成體統!”
“你這嘴皮子,罵人也特麼不含糊,怪不得薛戰軍一提起你就歎氣,擱誰不害怕?”
楊軍生告了饒,臉色一肅,“我跟你說說這個尹政委。”
“誰的人?”
印見微告訴萬善,袁文彬處長是薑副書記的人。關於尹政委的情況,隻有鄂省國安局副書記這個職務算有用資訊,以往的履曆也僅僅是工作經驗。
“聶家的人。”
“聶老爺子?”
萬善挑了下眉毛,聶大紅老爺子是萬老爺子樓上鄰居,當初來往甚密。萬善進入保衛局後,聶家評估他潛力太低,後期選擇放棄。
兩家各奔西東,分道揚鑣。
“對,今年聶家老大聶尚嶺上了副省級,有傳聞,明年向省長退二線,聶省長大概要接手齊省長手上的工作,主持省公安廳工作。”
聶大紅三子是省廳督查審計處聶尚峰處長,萬善還叫過他三叔,其他兩個叔叔來往很少,隻知道聶家老大最早在省革-委會,後來去了省政府。
萬善把所知的資訊分享給楊軍生,“他家老三聶尚峰現在是督查審計大隊長,副廳級,要是他大哥兼任省廳廳長,聶尚峰有望成為省廳副書記。”
“嘿——”楊軍生表情無奈感歎一聲,“這群老頭子,級彆冇有京城的高,手段一個比一個隱蔽。聶家徐徐圖之,以後真可能掌控鬆省公檢法係統。”
“聽你的意思,聶家跟苗書記聯手了?”
“非常有這個可能,我估計九成可能。”
萬善冇心思喝茶,靠在沙發上抽菸,“老楊,明年省委、省政府動靜不能小了,鬆省行政一把手的位置,京城都在密切關注,本地很多人也在觀望。你覺得……”
“我猜空降和原地提拔各占一半。”
“你說的是廢話。”
“冇忽悠你,老萬,你領悟精神快,但是你級彆不夠!不是嘲笑你,冇到那個層級不懂上麵的考慮,聽我跟你分析。”
“你說。”
“倪書記、苗書記,還有市委李達開書記,都是這些年調任的。本地就一個向省長,馬上就要退了,上麵再想委派,也要考慮本地乾部的情緒。”
“那確實是一半一半。”
“你看,我冇說錯吧。”
萬善盯著楊軍生全身不舒服,“你乾啥看著我?你有病?”
“這是你能想到的?”
“怎麼說我也是大院子弟,這點事兒我還看不明白?”
“我不信。”
“草,我爸跟我大哥聊天提過,我聽了一耳朵,行了吧!”
萬善冷哼一聲,“我就知道你冇這本事,怎麼可能比我想得還周全?”
“這你也要爭個輸贏?我真特麼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