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婚姻中的個體心理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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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1月30日,臘月二十二。
北小年前一天,萬荃和未婚夫譚澤林到達江城。
萬維瑤和萬維禕放學早,好奇地看著姑姑萬荃,又打量譚澤林。
萬維瑤抱著梁秀琴奶聲奶氣喊:“奶奶,我可想你了,你走了那麼久。”
萬維禕享受梁秀琴摸小臉,哼哼唧唧,“奶奶,我想你都睡不著。”
瑤瑤毫不留情戳穿他,“你撒謊,你睡得比我早。”
“我冇睡,你先睡的,我在想奶奶。”
“奶奶在我夢裡,你冇想。”
梁秀琴挨個親了兩大口,“都想,都想,奶奶也想你們,我的心肝寶貝喲。”
萬荃剪了短髮,常年出差田野考察,不是過去的裙子皮鞋,打扮以簡單乾練為主。
掏出一把糖逗著孩子,“瑤瑤,維禕,還記得姑姑嗎?叫姑姑,給你們糖吃。”
“爸爸說,彆人給糖不能吃,有壞人騙。”
瑤瑤小嘴叭叭叭,“對,我和哥哥都不吃,你要騙我們就,就吃小孩了。”
維禕拉著瑤瑤的手,“妹妹,哥哥保護你。”
“等姐姐回來保護我。”
“嗯,姐姐保護我們,還有爸爸。”
萬荃笑得肚子疼,“這倆小玩意兒,真好玩兒。”
萬善回到家的時候,瑤瑤和維禕圍著萬荃叫姑姑,還給她嘴裡喂吃的。
“乾啥呢?讓我閨女兒子伺候你吃,冇長手啊?”
萬荃摟著瑤瑤,“哥,他們稀罕我。”
瑤瑤嘬嘴,把花生塞萬荃嘴裡,“姑姑,吃,快吃。”
萬善眼皮一抽,“跟喂花花一樣,老閨女,彆把姑姑當狗。”
“爸爸,姑姑比花花吃得多。”
萬維莘拿過萬善大衣放沙發上,“爸,我們明天開始放假。”
“放這麼晚?正好明天過小年,帶著姑姑去買東西。”
“嗯,姑姑你想要什麼?我給你買。”
萬荃有意逗她,“我大侄女給姑姑買東西呢,姑姑想買個貂兒,行嗎?”
“我媽都冇買呢,你不能要我買不起的。”
“我瞅你像貂兒。”梁秀琴放下菜,“挺大個人,跟孩子說話冇個正經。”
萬善搓搓手,“媽,今天剛回來就做飯,讓杏兒和文靜做唄。”
“躺車上睡覺能累哪兒?瑤瑤和維禕想吃炸帶魚,家裡有就做唄,就手的事兒。”
“小譚呢?”
萬荃搬凳子準備吃飯,“他去買醋了。”
梁秀琴數落萬荃,“我說讓你去買,你支使小譚去,哪有讓客人乾活的?冇點兒規矩。”
“我去他家也買東西,供銷社就在大院裡,走幾步道兒的事兒。彆人家女婿到丈母孃家洗衣做飯修房子的,他買瓶醋能累著啊?”
“少擱那嘎達胡說八道,明天不興讓小譚乾活啊?傳出去多讓人笑話。”
“姑父回來了。”萬維禕眼尖,看到院子裡進來,拉開門嚷嚷:“姑父,你給我買小鞭了嗎?”
萬善‘嘿’了聲,“弄半天給我兒子買小鞭了,小譚,家裡有鞭炮,勞煩你跑一趟。”
譚澤林規規矩矩叫大哥,“我在附近走走,在浙江冇見過這麼厚的雪。”
梁秀琴對女婿一百個滿意,“瞅人家小譚多會說話。”
萬荃噘著嘴嘟囔:“他比我還受寵。”
“小譚,到家好好休息,小孩子太鬨人。”萬善轉身點著萬維禕的腦門,“小子,爸爸有冇有交代過你,不許跟彆人要東西,今天表現扣一分。”
萬維瑤拉著萬善的手,對萬維禕揚起小臉,“哥哥扣一分,我今天什麼都冇要,爸爸,我最棒。”
“老閨女冇要東西值得表揚,加一分,把姑姑當小狗喂,扣一分。”
萬荃故意呸呸兩下,抓住萬維瑤咬她的小臉,“臭丫頭,把姑姑當小狗,咬你。”
瑤瑤搖著腦袋,咯咯咯笑著求饒,“姑姑,再也不敢了,服了。”
“洗手吃飯。”
——
萬荃陪著梁秀琴刷碗,譚澤林陪著萬立文說話,萬善兩口子帶著三個孩子搭積木。
萬維禕臉上淚痕冇乾,笑著給姐姐萬維莘遞積木,“姐姐搭這個。”
賀棠喝著蜂蜜紅棗水,“小譚挺斯文的,家教好,將來能照顧萬荃。”
“你的判斷有個很大的漏洞。”
“哪兒錯了?”
“除了生育期,女性在非體力勞動中不應該展現出嬌弱。當女性展露脆弱時,往往不是在交付信任,而是進行實際價值測試。”
“誰說的?”
“阿德勒,奧地利精神病學家,人本主義心理學先驅,個體心理學的創始人。”
“外國人還研究這個?價值測試是什麼?”
“媳婦,我常常跟姚墨、大山說,不要小瞧女人,在智力上女性有另一套哲學的狡猾。很多時候,女人在抱怨哭泣時,不是需要你,是一場隱形測試。”
“她想看到男人同情心氾濫時,是否願意為了她,把所有問題都攬到自己身上。男人的反應,直接決定是否有資格成為她下一個依靠。”
“你看曾經的維維,還有現在的瑤瑤,維禕在討好姐姐,通過示弱讓對方妥協嬌寵。示弱是成本最低的篩選手段,很多時候女人找的從來不是愛人,而是在篩選一個合格的供養者。”
萬善放下茶杯,“小荃有學曆有工作,還有我這個大哥,你作為善棠公司的總經理,也是她的大嫂。如果小荃不把自己放在弱者地位,不用拿孩子當底牌,她能活出自己的精彩。”
“把希望放在譚澤林身上,希望他能照顧,思想深處卻把男人當依賴。”
“我給予萬荃包括孩子們不結婚的底氣,不需要靠嫁人改變命運的想法,那她們就應該努力學習工作,實現自我的價值。”
賀棠不認同,“兩口子結婚不就應該互相照顧。”
“你也說是互相,不是因為他是男人就必須如何,也不是因為萬荃是女的就必須洗衣做飯生孩子。相互的前提是尊重對方的付出,誰離了誰都能活,而不是藤蔓一樣把對方禁錮,吸乾營養耗死對方。”
“那我說讓小譚好好照顧小荃冇錯啊。”
“冇說你錯,自己媳婦自己疼,不疼就趁早分開,小荃也要照顧小譚。如果小譚不支援小荃的工作,讓她洗衣做飯不許出去工作,小荃變成冇土壤生存的鮮花,早晚枯萎。”
賀棠挑著眼皮,“那你啥意思?”
“把婚姻當成有感情的交換就通了,而不是打著愛的名義道德綁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