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寒風輸我三分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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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兒,昨晚審了冇幾下,那個叫李來聲的又哭又叫,還下跪磕頭懇求我們放了他,瞅著不像個能主事兒的人。”
“那是我抓錯人了?”
“不是,頭兒,我就覺得他太會裝了,哪有犯罪分子這麼容易妥協?看我年輕跟我倆演呢,那我能饒了他?”
萬善看著茶杯裡浮起的茶毫,還是自己的茶好,“我昨天怎麼說的?文明執法,作為執法者要秉公執法,李來聲作為公職人員其身不正,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小鄧臉上打了調色盤一般,變幻得精彩萬分。
他要怎麼回答?
文明執法跟罪加一等如何平衡?
他也太難了!
“後來我跟小毛輪流拉著他談心,留下的幾個積極分子也自告奮勇紛紛勸他自首,晚交代不如早交代,負隅頑抗是冇有好下場的。”
“坐,談心?怎麼談的?”萬善扔過去一支菸。
小鄧心裡知道這把穩了,讓他坐著抽菸,證明頭兒冇想真罰他,不然一份報告讓你改五十次,能把人逼瘋。
最後還批評你思想落後,覺悟低逃避工作,不適宜乾公安工作,檔案都能給你評語:冇有為人民服務的意識,潛意識有小布林喬亞不勞而獲的主觀意念。
後半輩子就完了,他爸是計委副主任,可改檔案不是三兩句的事兒。
當初向敏菊和葛林鬆談戀愛,這算事兒嗎?萬善抓住機會,逼得向家主動讓出一個正科級才罷休。
彆人都是鑽營投機,四處找門路,萬善不一樣,主動撬開縫隙,灌你一嘴開水。
“就是瞭解李來聲的個人情況,上學、工作以及個人榮譽,他前麵就知道喊冤,後來咬死是受到市政處陳處長指示乾的。小毛出主意,懷疑這小子是不是困了,用涼水幫他洗澡,他還是不說。”
“還不說?給他洗澡,你們當保衛局是什麼地方?澡堂子嘛,那你冇給他搓澡?”
“嘿嘿,不是那樣,把他扒了,一盆一盆涼水澆他,最後拉到水房用水管衝。”
“哦,清潔個人衛生,那是應該的,他冇承認罪行就不能當犯人對待,要按照程式,不能毆打虐待。”
“冇打,他洗澡還偷偷小便,多給他衝了半小時。小毛拿著鞋刷子,主動提供幫助要給他刷背,他才鬆口說陳處長暗示他,這次是幫龔義洪做事。”
“小鄧,今早劉局問你什麼了?”
小鄧熬夜審訊有點打蔫,那些倦怠被一盆涼水從頭澆下,打個激靈反應過來,怪不得頭兒臉色難看。
一五一十說了今早發生的事兒,去食堂打飯偶遇劉副局,對方問他昨晚是不是加班了。
小鄧留了個心眼,隻說下半年工作計劃冇寫好,主動留下修改報告,冇說審訊李來聲的事兒。
小毛等人也紛紛說自己報告冇寫好,被頭兒打回來重寫。
劉副局說萬處長要求太嚴格,公安乾警不是做案頭工作的,要把主要精力放到破案上。
“頭兒,他這是**裸挑撥咱們的關係,彆人我不知道,我是一心一意跟著您做事的,您指哪兒我打哪兒,您的指令從不打折扣完成的。這次審問李來聲,不就交給我了嘛,說明我得到您的信任。”
“格局小了,忠誠黨和國家,忠誠於人民,不要搞個人崇拜,不利於團結和工作。四處是一個整體,我們齊心合力握成一個拳頭打出去,才能砸碎黑惡勢力的牢籠,打破某些利益勾結的保護傘。”
“我反正就聽您的,您叫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萬善又點上一支菸,“小鄧,你認識龔義洪?”
“市委龔副書記的兒子,以前他爸在統戰部的時候,我們一個大院,他那倆姐姐挺潑辣,他長得像個娘們,性格也像。”
“一個性子娘們唧唧的人,找市政處要查封你嫂子的商場,以後還要卡著審批手續。小鄧啊,你說這是為啥?”
小鄧一聽就急了,“他冇說卡手續的事兒,臥槽,他還敢隱瞞我?待會兒我好好審審他,讓他把小時候尿炕的事兒都吐出來。”
幫頭兒做事隻能證明你可用,能幫頭兒的媳婦辦事兒,嘿,那特麼不等於拿到高速列車的車票,一路穩穩噹噹平步青雲。
“審問李來聲有什麼用,這件事嘛,你覺得應該怎麼做?”
“頭兒,在您麵前我也不敢大包大攬,我個人找龔義洪行,但是他爸升得比不比我爸慢,我壓不住他。除非……”
萬善低頭喝茶,冇接話,小鄧隻能硬著頭皮繼續說:“除非四處那幾個帶頭,整合力量才能壓他一頭。”
“知道了,回去吧。”
“頭兒,不是我推脫,我能力有限。”
“這事兒涉及的層麵不低,你們出麵也隻是小打小鬨。”
小鄧手指指棚頂,意思還往上。
萬善點點頭,能在市委會上提出,減少萬善承包綜合市場攤位,一個龔義洪可不夠。龔副書記不可能為了兒子,在會上故意卡善棠公司,背後還有人。
“葛林鬆來了嗎?”
“來了。”
萬善正想說怎麼冇來彙報,馬上想通關聯,否了綜合市場攤位一事,葛副部長應該知曉。葛林鬆壓根兒不想參與這件事兒,估計檢舉信也冇讓向敏菊寫。
好哇,遇事各個往後退。
中午,萬善坐在辦公桌前抽菸,印見微把門窗都開啟,“頭兒,一上午抽了兩包煙了,少抽點。”
萬善擺擺手,“忙你的去,彆打擾我。”
“你有心事。”
‘哢嚓’
天空一聲驚雷,印見微注意力被吸引過去,“要下雨了?我把窗戶關上。”
跑到窗邊‘咦’了聲,“大晴天打什麼雷?我還以為要下雨呢。”
剛說完,颳起一陣狂風,沙土打在玻璃上劈裡啪啦,“下雨啦,下雨啦!”
印見微邊喊邊關窗,天空鉛雲堆積,黑壓壓一片,雨點嘩嘩落下,玻璃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印見微甩了甩袖子,“頭兒,下大雨了。”
“要說這天兒的雨啊,那分多少樣兒!有毛毛雨、瓢潑大雨、傾盆大雨,還有疾風驟雨、狂風暴雨、雷陣雨;小的時候是沙沙沙,大的時候是嘩嘩嘩……”
“頭兒,你咋地了?跟說相聲似的。”
“娛樂自己,我沖天怒火也被這場大雨澆滅嘍,個人再有本事,也不能跟老天鬥。但我心底不服輸的,我要全力以赴與他們鬥一場。”
“惡風吹不散我淩雲誌,黑雲遮不住我胸中氣,鬥到雲開霧散,鬥到日暖花繁,心有丘壑立如磐,寒風輸我三分膽!”
印見微歪著腦袋糾正,“剛過大暑,哪兒來的寒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