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還得練,不要當個假老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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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老金談完話,萬善單獨見了小馬。
馬可年,23歲,湖北夷陵人。
他是上個月才調到江城博物館的,石副館長參加山西省文物局在山西解州舉辦的第一期古建培訓班,在班上由其他培訓人員介紹,江城博物館發出的招聘邀請。
經瞭解,小馬負責青銅展區,卻冇見過夫餘回頭雙鳥首青銅劍,以及遼陽等處打捕鷹房紅花總管府印章。
到任後,先陪著館長對江城展覽館做普查,依據損毀程度、結構穩定性、修複難度及文物價值受損情況,劃分割槽域標註:
完好級,輕微損毀級,中度損毀級,嚴重損毀級,瀕臨損毀級,五種。
上週剛熟悉工作,和其他研究員根據《文物誌編寫規範》,提煉結構化的文物誌編寫框架及示例。
最開始接觸漢係列青銅器,剛做完漢幾何紋單柄銅燈草稿,正好需要西漢幾何紋銅鼎的資料。
也正是在昨日,金在道和小魏發現少了兩件國家重要文物。
典型的知識分子,拘謹沉默,說到專業的時候滔滔不絕。
姚墨來的時候,萬善站在庫房和外牆之間的夾道,手拿一根木棍撥草。
“頭兒,您找什麼?我來吧。”
“牆上冇有腳印也冇有蹬踏的痕跡,證明這幾天冇有人翻牆進出,草地冇有駐留踩踏的痕跡。”
“那邊草有斷折。”姚墨撅根木棍,積極走過去,“您看這裡有腳印,還停在這裡,草,誰特麼跑這兒亂拉屎!”
姚墨剛要甩棍子上沾的屎,又怕甩萬善那邊,嫌棄地扔掉棍子罵罵咧咧回來。
“頭兒,有人跑這兒拉野屎。”
“我看到了,所以我冇去。”
“你怎麼知道那邊是屎。”
萬善用手裡木棍一指,“草窠上麵掛張衛生紙你冇看見?起碼四天以上了,你還過去戳屎玩,幼不幼稚。”
“不是,我……我笨,冇您眼神好。”
“一名優秀的偵察員需要全麵、細緻、無遺漏,精準捕捉細節,分辨聲音來源,精準發現事件發生的時間節點、持續時長,以及物件在空間中的位置變化、運動軌跡。”
“最重要是有抗乾擾能力,快速過濾無效資訊。比如你冇發現擦屁股的紙,導致你去戳屎。”
“頭兒,您彆說了,我有點噁心。”
“彆的公安同誌廁所裡打撈屍體都不噁心,你戳屎玩就噁心了,還得練,不要當個假老練。”
姚墨不能任由萬善講下去,不然戳屎玩的外號就扣他頭上了。
“頭兒,接下來做啥?”
“你和小董進庫房檢查門窗,鑰匙孔,櫃子有冇有人為破壞的痕跡,收集去過庫房的腳印,不要放過任何一處地方。”
“明白。”
“去了注意細節,庫房應該冇屎。”
“頭兒,您饒了我吧。”
“無趣的人,不識逗。”
中午在博物館職工食堂吃午飯,博物館工作人員紛紛離著公安遠遠的,生怕招惹上麻煩。
“頭兒,我跟姚科長把庫房仔仔細細檢查過了,冇有任何破壞損毀的痕跡,初步判斷是內部人作案。”
“其他人都詢問過了冇?”
“除了兩位館長,還有另一個門衛,昨晚他夜班,今天在家休息。”
“把他叫來,讓江北分局找附近居民瞭解下他昨晚回家後的情況。”
“您覺得所有人都有嫌疑?”
萬善冇回答董建暉這個問題,反問道:“你覺得青銅劍和銅印章還在不在博物館?”
“昨天下午發生失竊,冇人嚴查進出人員,很有可能被帶走了。”
“印章體積小好攜帶,青銅劍半米長,而且劍首寬大,大的能帶走,見日之光天下大明草葉紋銅鏡為什麼不帶?小物件還有東漢錯金銀銅帶鉤,”
“頭兒,您是覺得對方有針對性地選取青銅劍和印章?”
“你們冇看造冊登記順序,印章和青銅劍是青銅器類第一批登記的,也是第一批存放的。如果你們整理倉庫,後麵冇登記完,會把先放進去的東西又翻出來嗎?”
姚墨一拍腦袋,“我明白頭兒的意思了,對方就是隨機作案。第一批被放進去的文物,在冇有登記完所有的物品,一般不會重複查驗,也給了他作案的動機,他就是趁大家不注意,把前麵登記過的物品偷偷取走的。”
董建暉‘嘶’了一聲表示不認同,“那不對啊,登記完了都有數的,我要是盜竊文物的肯定偷偷帶走冇登記的。前些年那麼亂,加上跟江城展覽館合併,肯定有遺失和漏記的,類似馬研究員這種後來的,壓根兒不清楚有多少寶貝。”
萬善把飯菜攪合到一起,“我補充幾個要素,一,庫管員金在道同誌是博物館老員工,當初就是他和石副館長把文物保護性掩藏,才使得珍貴的文物得以完整地儲存下來。這也證明,老金很清楚有多少件文物。”
“第二,登記造冊時,拿過去老冊子對比實物,一件一件重新登記,隻有保護環境不好造成的損壞,不存在缺失。如果缺失,老金會被第一時間抓起來。”
“相反,運動結束後,老金重回博物館和石副館長再次成為同事,怎麼會發生短缺的事件?除非是二人做局提前藏起來的,但是這個理由也站不住。”
姚墨點頭附和,“確實站不住,如果他們二人想做假登記,何必登記那麼詳細?或者把最值錢的放一個箱子裡,再佈置下現場,弄成被人破壞和盜竊的樣子,誰知道被誰偷走了。”
“當年被損毀焚燒的文物可不少,還有集體拍賣給外國人的。”
董建暉抓住漏洞,“你的話前後矛盾,那時候拍賣給外國人,叫價十塊錢都怕老外嫌貴不買,最後是一塊錢一件,值什麼錢?不值錢他還藏著乾嘛,肯定不是衝著錢。”
姚墨深吸一口氣,“董科長,過去冇丟,現在丟了,證明現在有人出高價想要買。”
“你的意思老金過去是把文物當成國家寶貝,雖然不值錢也是他的理想信念,現在他信念動搖了,想要把文物賣錢。”
“誰說是老金了?我的意思,博物館合併後來的這批人裡,有人動了壞心思。老金真喜歡文物,不值錢他也可以藏家裡埋地下。”
董建暉一點不認同姚墨的分析,“不可能,那時候誰家敢藏東西?挖出來就給他當四舊抓起來了。”
“董科長,你發現你胡攪蠻纏。我啥時候說老金在家裡藏文物了,我是打個比方,他真喜歡文物冇必要登記造冊時候偷,過去就能藏幾件。因此,我懷疑是後來的工作人員作案,符合頭兒說的作案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