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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絕塵頭上血痕仍在,白蒹葭想了想,拿了素問的藥粉出來,用湖水調了,用一塊青布替他擦拭頭上傷口。
她那幾下,都砸在不同的地方,此時一見,卻頗為驚心,紅的紅腫的腫流血的流血,好在淩絕塵是練武的,否則隻怕要隕在了這裡。
淩絕塵隻覺得傷口處傳來清清涼的感覺,不由滿足的閉上眼睛,輕輕哼唧兩聲,白蒹葭聽得清楚,心裡驀然生起氣來,上輩子照顧了這人十幾年不夠,這輩子怎麼改不了自己照顧這人的習慣,頓時心中一陣怒火,也不知道是生自己的氣還是生淩絕塵的氣,將青布往盆子裡一丟,道;“你自己擦去。”
淩絕塵如何肯依,但是看著白蒹葭冷冰冰的側麵,也不敢咕噥,苦惱的盯了半天水盆,才伸出手去,白蒹葭聽得嘩啦一聲水響,心頭一縮,略過一絲不好的預感,急忙轉頭,就看見淩絕塵渾身**的,他擦了半天,總覺得冇有白蒹葭擦著舒適,惹毛了脾氣,便將那盆水從頭淋了下去,雖然水不多,但是他站在哪裡,卻是好像一隻落湯雞一樣。
隻是雖然是落湯雞,但是畢竟人長得好,他哪裡又無辜又委屈的眨著眼睫毛,看上去當真如雨後海棠出水芙蓉,白蒹葭看在眼裡,怎麼都覺得想笑。
於是她就真的笑了。
誰曾想,手上不知道染了多少鮮血人命的鬼帥淩絕塵,居然也有這種孩子氣的美貌時候。白蒹葭一笑,就看著淩絕塵呆呆的看著自己,不由斂了唇邊笑意,道;“還不把衣服換下來。”
這雖然已經到了夏天,但是如果穿著濕衣,還是容易生病的。
白蒹葭倒是不擔心淩絕塵生病,隻是怕他如果真病了還要請醫生來,白白的浪費銀錢。
她看著淩絕塵退下身上孝服,少年身材高瘦,但是從小練武,平時總是穿著長衫盔甲倒是不覺得,一旦衣服脫了下來就極為明顯了,比例完美的身材高瘦卻健壯,但是每一寸麵板下都包裹著鍛鍊到了極致緊緻的肌肉,令人想起絲綢裹著刀刃的話語。
白蒹葭嘴角含著狡黠的笑容,從櫃子裡將壓箱底的一條裙子拿出來了。
這是一套極為華麗的齊胸襦裙,采用了三月桃顏色的淡粉色上襦,下裙卻是從腰帶的白色到紅色的漸變色,裙襬處繡著朵朵桃,隨著穿著女子的腳步,這裙襬翻飛,就宛如無數桃在腳邊舞蹈一般,腰帶上繡著蝙蝠吉祥的圖案。
白蒹葭看著那裙子,心下不由暗道曹三明這條裙子還是買對了,隻是可惜太小了一些,不過先湊合穿上兩日就是了。
淩絕塵走了過來,好奇的扯著那粉色腰帶在哪裡玩耍,白蒹葭不懷好意的看了他一眼。
當年五丈原之戰的時候,司馬懿死守不出,諸葛亮為了激怒司馬懿,便將一套婦人衣服送給司馬懿,嘲諷司馬懿膽小如鼠,不敢出戰。
對於一個男人來說,穿女裝這種事情,如果淩絕塵是裝傻,她不信不會露出破綻,更何況淩絕塵一代天之驕子,兵法奇才,比一般男人更加心高氣傲,讓他穿女裝,真的不如讓他一頭撞死來得快。
如果真是傻了,留一個女子在身邊,總比留一個男人在身邊方便些。
眼看淩絕塵要將身上脫得精光,白蒹葭阻止他將最後的小衣脫了下來。親手拿了粉色上襦,她知道淩絕塵哪裡穿的來女人的衣服,便拍了拍他讓他蹲下,先為淩絕塵穿上上襦,綁好結之後才讓淩絕塵站了起來。
中間白蒹葭留神去看淩絕塵神色,見他雙眸亮晶晶的看著自己,儘是依戀好奇之色,並冇有一絲憤怒憤慨之色,如果是裝傻演戲,這演技就算是白蒹葭也不由佩服了,這種對於男人來說是絕對的恥辱,就算他能壓抑住,也不可能一點好奇都不產生的。
白蒹葭心中嘀咕,難道真被自己那三斧頭砸傻了?
順手拍了拍淩絕塵,道;“起來。”
又拿了裙子,淩絕塵還拿著腰帶在那裡玩耍,白蒹葭盯了他一眼,他便乖乖放開腰帶,任由白蒹葭為他穿上裙子,白蒹葭讓他轉圈就轉圈,乖乖巧巧的。
白蒹葭心中倒是想起一件舊事來。
她那時候,很想要一個女兒,結果死活生不下來,好在有算命的說淩慎之身子弱,八歲之前要做女兒養纔好養大,總算是滿足了她將淩慎之梳妝打扮的念頭,結果淩慎之小小年紀,彆的雖然都老成,唯獨女裝這件事,從小就不肯聽話,每次給他穿女裝都也要鬨得天翻地覆。
最後冇有法子,唯有做一些不辨男女的衣衫,才哄著淩慎之裝上。
念及淩慎之,白蒹葭的心情忽然不好了起來,恨恨的將腰帶繫好。
隻見淩絕塵捉住自己裙子,好奇的數著上麵桃,心下才相信這人是真傻了,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她身量嬌小,這裙子穿在淩絕塵身上,於是也小了許多,露出半截手臂,那襦裙雖然是長裙,也露出了淩絕塵大半小腿,白蒹葭略一估算,這裙子隻怕要另外做過,另外淩絕塵畢竟是男子,尋常鞋子穿不上,鞋子也要另外做過。
她一邊想著,一邊為淩絕塵梳了一個簡單的雙丫髻,彆上兩朵小巧珠,人麵桃相映紅,除了身材高大外,當真是傾國傾城,女子難比了。看了半天,總覺得有些微妙的不和諧,但是卻一時想不起來。
白蒹葭心理估算了一番,這一夜被困在山上,她臉上脂粉未褪,隻覺得不舒服極了,自己打了盆水,拿了帕子沾水卸妝。
她脂粉一卸,便露出如雪肌膚,無暇容顏,她與淩絕塵都是極出色的相貌,隻是她清麗無匹,眉目間是天然一股清秀,淩絕塵卻是風致天然,他冷然之時,如冰似雪,如明月映落雪,但是此時一臉嬌憨,卻是眉宇間一段風情,妖魅天成。
一身女裝穿在他身上,他本就長的極好看,這一身粉紅紗裙,不但不顯得女氣,反而色如春曉之,眸如三月之水,如窗格間落影的一支桃,隻是身材高大,未免有些許不足。
一個如落霞映雪,空穀幽蘭,氣質脫俗,一個卻如月色照雪,芳菲桃,俊美絕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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