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國人?”
“六個,整整六個。”沈破上氣不接下氣,指著院子外頭,“都端著那種長槍,車就停在咱們院門口,人已經進來了。”
他嚥了口唾沫,驚魂未定地繼續說。
“領頭的那個哇啦哇啦地說島國語,我一個字也聽不懂。”
沈知意沒有一絲慌亂,邁步朝院門口走去。
“混蛋,把那個女人給我帶過來,快點。”
六個挎著三八大蓋的島國兵,呈扇形堵住了濟世堂的院門。
領頭的是個身材矮壯的島國軍曹,一張標準的方臉,眼睛小而凶光四射,下頜的肌肉綳得緊緊的。
他的左臂上,纏著一道醒目的白布條,那是鬆井直屬憲兵小隊的特殊標識。
軍曹看見沈知意從正堂裡款步走出,二話不說,直直地指向她。
他用一種蹩腳生硬的華夏話吼道。
“你,沈,跟我們走,鬆井隊長有命令。”
沈知意站在正堂門前的三級台階上沒動。
她身後,春杏早已嚇得麵無人色。
“小姐……小姐他們要幹什麼……”
“別慌。怕的話站到我身後去。”
沈破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後院繞了過來,悄無聲息地站在了沈知意右側後方半步遠的位置。
他一隻手插在寬大的棉襖口袋裡,手指正死死攥著那把磨得光滑的彈弓。
沈知意沒有回頭看他,但聲音卻傳了過來。
“沈破,不許動。對麵有槍。”
島國軍曹見她站在那裡不動,臉上頓時露出極不耐煩的神色。
他大步邁上台階,粗壯的手臂一伸,就要來抓沈知意的胳膊。
“我說了,跟我們走,不許抗命。”
“把你的臟手拿開。”沈知意微微側過頭,用一口流利到讓所有島國兵都為之一愣的島國語開了口。
“鬆井隊長的命令,我聽到了。”
“但在我跟你們走之前,你需要告訴我,是什麼事。”
日本軍曹愣了一下,但很快就被骨子裡的蠻橫所取代。
“你不需要知道是什麼事,上麵的命令就是命令。”
他梗著脖子,惡狠狠地回道。
“你隻需要服從,跟我們走。”
“上麵的命令?”
沈知意冷冷笑道。
“鬆井隊長的命令,究竟是讓你們來請一位大夫,還是來抓一個犯人?”
“如果是請,那你現在這個態度,這個陣仗,是什麼意思?”
“如果是抓,那就更好辦了。”
她向前踏了半步,身子微微前傾。
“你可以現在就開槍,或者直接把我綁走。”
軍曹臉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他咬緊了後槽牙。
“你們到底要幹什麼?”一個洪亮的聲音從人群中響起,是郭懷仁家的大廚老錢。
“沈大夫是給咱們老百姓看病的好大夫,你們憑什麼抓人。”
“別動沈大夫。”
“對,沈大夫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們跟你們拚了。”
下午在門口候診的病人,加上週邊的街坊鄰居,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在濟世堂院子的內外聚了黑壓壓的幾十號人。
“沈大夫是好人,你們島國人不能抓好人。”
一個約莫六七歲的小丫頭,從她孃的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奶聲奶氣地喊了一句。
她娘嚇得魂飛魄散,趕緊把她死死摁回身後,捂住了她的嘴,自己卻嚇得渾身發抖。
但就是這聲清脆的童音,瞬間點燃了人群中積壓已久的情緒。
“對,不能抓。”
“要抓人就從我們身上踩過去。”
“沈大夫是活菩薩,你們島國人欺人太甚了。”
人群開始騷動起來,領頭的日本軍曹臉色鐵青。
他猛地回過頭,朝著身後的士兵用日語歇斯底裡地吼了一聲。
“把他們都趕開,別在這裡礙事。”
站在最左側的日本兵得了命令,抬起手裡的三八大蓋,掄起槍托,就朝著人群最前麵的廚子老錢狠狠砸了過去。
“嘭。”一聲悶響。
老錢根本來不及躲閃,槍托結結實實地砸中了他的肩膀。
他悶哼一聲,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踉蹌著摔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院裡的青石板上,鮮血立刻順著額角的皺紋淌了下來。
“打人了!出血了!”人群中有人發出了驚叫。
緊接著,第二個日本兵也抬起了槍。
這一次,他的目標是那個抱著孩子的婦人。
婦人嚇得尖叫一聲,下意識地把孩子緊緊抱在懷裡,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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