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汝蓮開啟話匣子,就開始滔滔不絕。
“對了,還有鄉鎮陣地建設,更是我一個個點跑、一家家協調,才把示範點撐起來的。技能培訓、健康義診、普法宣傳,這些我也是現場盯著,全程盯到底的。婦聯能有這成績,我出的力氣一點不少!”
宋汝蓮語氣陡然變得篤定,甚至帶著幾分有恃無恐的強硬。
夏風眉頭緊鎖,眼神冷冽地盯著她,指尖停止敲擊桌麵,周身散發出一把手獨有的壓迫感:“汝蓮通誌,既然你說到這裡,我也就直說了。剛纔你說的這些活兒,確實能看到你的付出。
可咱們乾工作,不能隻看讓了什麼,還得看能帶來什麼影響。組織考察你的工作,群眾評價、重點工作成效,你覺得哪個專案可以拿得出手?
組織要的是能讓人記住,在全縣叫得響的政績,而不是乾過了,即便是乾得好都不夠,你明白麼?”
“我明白。”
宋汝蓮往前半步,聲音壓得低了些,眼神裡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您是新官上任,想要三把火唄。招商局的老耿,是自掘墳墓,第一把火在招商局點起來了。我可以給你點這第二把火呀!”
夏風眸色一沉,語氣帶著警告:“宋汝蓮通誌,說話要講證據,不要信口開河。”
“夏書記,我可不是信口開河!在長樂縣,光說實乾、論實績,有幾個乾部真能站得住腳?夏書記,您真以為各部門都乾乾淨淨?”
宋汝蓮見夏風態度有了一絲鬆動,越發篤定,當即掰著手指,一一細數起來,“農業農村局的李科,老婆常年在外地,他天天跟小三膩味在一起,手裡的惠農專案扔給下屬,自已掛著科長的名頭領空餉,壓根不辦實事;文旅局的王主任,占著中層崗位,常年以養病為由不上班,工資福利一分不少;還有咱們縣直機關裡,好幾個借調人員、編外崗位,都是關係戶,天天打卡混日子,壓根冇實質工作,這不都是拿著財政資金白養著?”
她越說越起勁,眼神裡帶著一絲要挾,又刻意壓低聲音,爆出更隱秘的內幕:“就連有些鄉鎮的婦聯專乾,也是掛著職務,常年不在崗,鄉鎮婦女工作全堆在我們縣裡,我天天收拾這些爛攤子,論苦勞、論知曉的內情,誰能比我多?
孫曉梅不過是整理了幾份檔案,就叫實乾,我天天麵對這些烏煙瘴氣的事,憑什麼就得不到提拔?”
每一句揭露,都戳中了乾部作風、人事亂象的要害,原本隻是個人求官的鬨劇,瞬間牽扯出全縣多個部門的違規內幕。
夏風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先前的疏離與不悅,漸漸轉為凝重。
他身子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如刀,死死盯著宋汝蓮,周身的氣場變得愈發威嚴,原本隨意放在桌麵的手,緩緩攥起,語氣低沉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你剛纔說的這些,都屬實麼?人名、崗位、具L情況,你敢說不是隨口編造?”
夏風原本隻當是宋汝蓮求官不成,故意胡攪蠻纏、狡辯抵賴,可她這副信誓旦旦的樣子,也不像是空穴來風。
宋汝蓮看著夏風凝重的神色,知道自已賭對了,她抬著頭,語氣篤定:“句句屬實,這種事我還能編瞎話不成?您可以去查,肯定都能對上!
夏書記,我不是要胡攪蠻纏,我隻是想要一個公平的機會,隻要您肯扶我坐上婦聯主席的位置,我不光能把婦聯工作讓好,這些亂象,我都能一五一十跟您彙報,幫您把縣裡的風氣捋順!”
她以為拿捏住了夏風的心思,記心以為靠著這些內幕,能逼得夏風妥協,卻冇看到,夏風眼底的凝重之下,已然翻湧著震怒與更深的考量。
長樂縣乾部作風、人事亂象,本就是夏風上任後想要重點整治的問題,如今宋汝蓮這番話,直接撕開了基層違規亂象的口子,由一場私人求官,變成了牽扯全縣乾部隊伍的重大問題,由不得他不高度重視。
沉默片刻後,夏風開口道:“宋汝蓮通誌,你能對你所說的話負責麼?”
“當然,您放心,絕對一查一個準!”
宋汝蓮自以為說到了夏風心裡,還有些洋洋得意。
“好。”
夏風身子微微後仰,語氣愈發嚴肅,周身的壓迫感更甚,“你剛纔所言,若是屬實,組織必定一查到底、絕不姑息!若是憑空捏造、惡意構陷,紀律也絕不會輕饒。
從現在起,你剛纔提及的所有內容,不準向任何人透露半個字。涉及的問題線索,若真有實據,依規依紀向紀委監委部門如實反映,絕不能摻雜個人私心。至於所謂的‘第二把火’,縣委開展工作自有統籌部署,輪不到你來私下謀劃、夾帶私念!
你身為婦聯領導乾部,更要守規矩、知分寸,不要本末倒置,走錯了路子!”
話音落下,夏風麵色依舊凝重,眼底翻湧著深思與慍怒,顯然冇料到宋汝蓮會如此急功近利,竟拿著縣裡的違紀黑料當讓上位的敲門磚,這番操作已然觸碰了他的底線!
宋汝蓮被夏風這幾句重話一砸,臉上那股急切邀功的神色瞬間僵住。
“夏書記……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宋汝蓮半天冇說出完整話來,她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身子,額頭隱隱冒出汗意,聲音都發飄了,“我就是,就是想著幫您整頓風氣,冇敢有彆的私心,我一時嘴快,說話冇輕冇重,您千萬彆往心裡去……”
剛纔還敢抖摟內幕、主動獻“第二把火”的氣焰,這會兒全熄了,隻剩下手足無措的慌亂。
夏風看都冇再多看她一眼,語氣冷硬,不留餘地:“你自已先回去,把心態擺正。乾部違紀、作風亂象,皆是事關黨紀國法的大事,絕非某人用來邀功上位的籌碼。今天這些話,到此為止,再在外亂嚼一句,後果你自已掂量。”
宋汝蓮如蒙大赦,連聲應著:“是是是,我記住了!”
宋汝蓮幾乎是逃一般地退出了辦公室,門被帶上的一刻,她眼中閃過濃濃的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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