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士坦丁並冇有立刻召見佈列塔尼部落的首領馬格納斯.尤尼烏斯,因為有更麻煩的事情出現了。
馬克西米努斯對於君士坦提烏斯以及君士坦丁遠征不列顛的態度很微妙,甚至可以說是一種敵意。
他直接在阿爾卑斯山尼卡伊亞地區(今天法國尼斯)增兵,這裡是阿爾卑斯山西端的起點。
理由是為了防範北非叛亂,所以需要在尼卡伊亞地區增兵。
同時還明確地拒絕了君士坦提烏斯的軍團借調要求。
按照『四帝共治』時期的約定,現在的情況下,馬克西米努斯是需要派遣軍團支援遠征的。
君士坦丁知道這個訊息之後,直接罵娘,這他媽的不就是想趁著遠征不列顛的時候搞內戰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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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尼卡伊亞地區增兵,理由是他們在防範北非叛亂...
北非的最北端是帝國的努米底亞行省(今天的阿爾及利亞區域),這距離尼卡伊亞直線距離有他媽的600公裡。
要是北非真的叛亂了,駐紮在尼卡伊亞的士兵有個屁用!
等到他們人趕到努米底亞行省,北非都他媽的武裝獨立結束了!
這純粹就是為了牽製這次遠征,而且北非的運糧航道很可能會被馬克西米努斯截斷。
北非和歐洲剛好被地中海分割,如果馬克西米努斯切斷了直布羅陀海峽的航道,北非的糧草就無法運到歐洲,這會直接影響到遠征後續的糧草。
君士坦丁當即放下手中的事情,準備去見自己的父親,探討一下應該怎麼處理這個棘手的局麵。
還冇等他出發,君士坦提烏斯的手諭便送了過來。
內容很簡單,君士坦提烏斯因為身體原因,無心處理馬克西米努斯的事情,具體的應對方法由君士坦丁自行定奪。
不過在手諭上,君士坦提烏斯提到可以通過退位的前西部奧古斯馬克西米安來牽製馬克西米努斯,不過具體怎麼由君士坦丁自己來決定。
君士坦丁放下手諭,他冇想到父親的身體已經差到這個地步,這個狀態根本無法去不列顛。
但是作為西部的奧古斯都,他必須要去,不然另外三位皇帝會直接提出異議,甚至可能會麵臨被罷黜的風險。
不過手諭中說到用馬克西米安來牽製馬克西米努斯,這和自己的想法不謀而合。
305年5月1日,馬克西米安按照『四帝共治』的協議,在戴克裡先退位之後,位於米蘭辭去了西部奧古斯都的職位。
隨後他立即退隱到盧卡尼亞(今義大利盧卡尼亞)的一座別墅,看似完全退出了羅馬帝國的政治舞台。
但是君士坦丁知道馬克西米安這老小子可不是一個省油的燈,他對權力的渴望達到了一種病態。
除了想要再次稱帝之外,後期還搞過叛亂,不過都冇有成功,最後直接自殺了,也算是個人物。
就現在的情況來看,默許馬克西米安這位老皇帝在高盧南部召集舊部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至於為什麼不在盧卡尼亞搞這些事情,主要是盧卡尼亞這個位置屬於南義大利的『大希臘』文化圈。
而且距離羅馬也不算遠,位置有些敏感。
而且在高盧南部自己還能暗中監視他,以免真的搞出來什麼亂子。
想到這裡,君士坦丁立刻派人邀請馬克西米安在盧格杜努姆(今天的裡昂)會麵。
同時君士坦丁也動身前往盧格杜努姆,如果馬克西米安同意再次會麵,也不會浪費太多時間。
如果拒絕會麵,則可以繼續南下,在盧卡尼亞會麵。
總之,就是儘可能的不浪費時間,現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重要!
……
馬克西米安果然冇能拒絕再次稱帝的誘惑,他接受了君士坦丁在盧格杜努姆會麵的要求。
很快,兩人便在盧格杜努姆碰麵了。
馬克西米安留著短髮和短鬍子,眼神銳利,符合君士坦丁對羅馬皇帝的刻板印象。
君士坦丁看著眼前的馬克西米安,琢磨這人看起來相貌堂堂,怎麼做事如此的不堪,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很高興見到你,奧古斯都!」君士坦丁心裡雖然看不起馬克西米安,但是禮節上還是很到位的。
在羅馬帝國的禮儀中,見到前皇帝時稱呼對方需要結合對方的身份以及當時的政治局勢。
因為馬克西米安是退位的合法前皇帝,而且仍保有元老院授予的榮譽頭銜,所以依然會尊稱其為奧古斯都。
這是羅馬皇帝的最高尊號,即便是退位以後仍可作為榮譽稱謂使用。
馬克西米安的紫袍很是鮮艷,一看就是來自東方的上等貨,他盯著君士坦丁胸甲上的金鷹徽,隨後輕聲說道:
「凱撒,君士坦丁。」
這是馬克西米安在對君士坦丁示好,所有人都知道西部凱撒應該是君士坦丁,但是戴克裡先以及君士坦提烏斯不承認...
「您知道的,我現在還不是西部的凱撒。」君士坦丁笑了笑說道。
「你自己剛剛也說了,你現在不是,未來就不一定了。」
「你說呢?我的孩子。」馬克西米安大笑道。
「不知道您最近在盧卡尼亞做些什麼呢?」君士坦丁冇有和馬克西米安客套太久,直奔主題。
「還能乾什麼,我已經老了,無非就是享受生活罷了。」馬克西米安無所謂地說道,那種隨意的感覺彷彿讓人真的以為他是一個退出羅馬政治中心的了老人。
「您這麼早退位有些可惜了,羅馬需要您這樣的領導者。」君士坦丁看著馬克西米安直接說道。
馬克西米安聽到君士坦丁的話,手微微一抖,不過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四帝共治』的約定,冇有人可以打破,即便是奧古斯都也不行!」
「你的想法很危險!」馬克西米安義正言辭地看著君士坦丁輕聲嗬斥道,像是長者在訓斥後輩一樣。
「他在羅馬郊外豎起了自己的雕像,比您當年的還要高上不少。」君士坦丁聲音很低,自顧自地說道。
「他是新的凱撒,為自己做一點事情也是正常的,不是麼?」
「你要我做什麼?去羅馬街頭罵他麼?」
馬克西米安輕笑一聲,唾沫星子都濺在他的紫袍袖口上,不過這聲輕笑更像是冷笑。
「您的舊部還在阿基坦(現法國西南部的大區),那些跟著您跨過萊茵河的老兵,他們覺得馬克西米努斯的雕像不好看。」
君士坦丁頓了頓,隨後繼續說道。
「如果您想,高盧的糧倉可以支援他們,馬賽武器庫的鑰匙也歸您使用。」
馬克西米安眯起眼,盯著君士坦丁胸甲上的金鷹徽,那是之前他親手授予君士坦丁父親的。
「我需要馬賽的鑄幣廠,元老院給我的頭銜,要刻在所有新鑄的銀幣上。」馬克西米安沉默片刻後開口說道。
「鑄幣廠可以,但是銀幣上得加一行字。」
麵對得寸進尺的馬克西米安,君士坦丁猶豫片刻後說道。
「加什麼?」馬克西米安問道。
「共治者之師!」
「您幫我穩住阿爾卑斯山的防線,我遠征不列顛時,你的要求都可以達到。」君士坦丁盯著馬克西米安的眼睛說道。
馬克西米安知道馬克西米努斯在阿爾卑斯山的行動,明顯是針對君士坦提烏斯遠征。
現在君士坦丁提出來合作,那自然不能輕易放過這個機會。
「我需要君士坦提烏斯允許我在馬賽重建私人衛隊,你放心,人數我會控製在3000人,而且不會有重騎兵的。」
馬克西米安繼續提要求,一個比一個過分,但是僭越的事情他不去觸碰,比如說重騎兵。
君士坦丁眯了眯眼睛,這老小子他媽的真的是不知死活,不過現在他是唯一能夠牽製馬克西米努斯的人,隻要不是過分得離譜的要求,都是可以答應的。
「可以。」
「但是你需要公開譴責馬克西米努斯調遣兵團的行為是僭越行為,而且未經元老院與軍隊認可。」
「另外你的舊部要立刻進駐阿爾卑斯山隘口,阻止馬克西米努斯的軍隊進入高盧。」
「另外在遠征不列顛期間,你不得與任何的東部勢力,包括戴克裡先進行私下的聯絡。」
話已經說到這裡,君士坦丁也就不藏著掖著了,直接將他的所有要求提出來。
「奧古斯都會安排他的人來協助你的,希望你能理解他。」君士坦丁又補充了一句。
馬克西米安他從未接受過退位的事實,隻不過之前一直冇有機會罷了,剛剛退位就準備復辟,麵子上實在是有些說不過去。
不過現在君士坦丁給了他機會,重建衛隊以及掌控鑄幣廠,都是為重返權力中心鋪路。
他在等君士坦丁陷在不列顛的泥沼裡,到時候就是他再次登場的時候了。
至於君士坦丁要求的舊部,剛好藉機來到自己的身邊,明麵上是守住阿爾卑斯的防線,實則是為自己起兵做準備。
「你們的要求...有些多啊。」馬克西米安笑了笑說道。
「一點也不多,我最主要的要求就是守住阿爾卑斯山脈,即便馬克西米努斯截斷北非的航路,也不能讓他突破阿爾卑斯的防線。」君士坦丁說道。
「我會的。」
「我等你和奧古斯都凱旋而歸!」馬克西米安冇有再提什麼要求,現在的這些已經足夠了。
君士坦丁需要馬克西米安的來牽製馬克西米努斯,防止遠征不列顛的時候後院起火。
不過為了防止馬克西米安真的復辟,兩人默契地限定了衛隊的規模。
最主要的是,軍需補給實際上還是在君士坦丁手中,馬賽的那些糧草根本不頂事。
這直接將馬克西米安的實力控製在可控範圍內,避免發生不可控的事情。
要是他真的敢復辟,斷糧就能瓦解他的勢力,畢竟君士坦提烏斯也會派人來監視。
同時,這次借馬克西米安的「正統性」還能進一步的鞏固高盧軍團的效忠,現在還有不少的士兵仍視這位老皇帝為萊茵河的征服者。
「我會儘快從不列顛回來的。」君士坦丁笑了笑,他知道馬克西米安在想什麼。
他巴不得自己死在不列顛,或者說父子倆都死在不列顛是最好的!
「我會儘快前往馬賽。」馬克西米安直接起身,事情談妥了,也冇必要繼續在這裡浪費時間了。
「馬賽的貴族,你可以隨意處置,隻要你有足夠的證據。」君士坦丁看著馬克西米安的背影說道。
果然,聽到君士坦丁的話,馬克西米安的腳步停了下來。
「我聽說馬賽的貴族和北非的總督好像在策劃什麼,不過我需要仔細去調查一下。」
「如果他們做了什麼不應該乾的事情,我是不會放過他們的!」
「任何人都不可以背叛羅馬!」馬克西米安說完,直接走了出去。
呼——!
君士坦丁長舒了一口氣,雖然和馬克西米安的交易有些吃虧,但是總得來說這次會麵的目的還是達到了。
如果冇有馬克西米安的牽製,自己遠征不列顛的時候絕對會出事情。
歷史上馬克西米努斯就在遠征不列顛的時候勾結北非總督,給君士坦丁製造了不少的麻煩。
雖然馬克西米安不會儘力,但是他的身份對於馬克西米努斯還是有一定的威脅性。
……
送走了馬克西米安,君士坦丁叫來了馬爾庫斯。
上次授銜之後,他已經是「行省顧問元老」,在盧格杜努姆是絕對的實權人物。
因為授銜的原因,在一些事情上麵,連總督都需要和他探討一下,以免鬨出什麼不愉快。
「殿下,不知您這次來盧格杜努姆有什麼指示。」馬爾庫斯態度很恭敬。
「我很快要去不列顛,你在這段時間裡麵,給我緊盯通往義大利的道口。」君士坦丁吩咐道。
「您的意思是...」馬爾庫斯試探性地問道。
「是的,我的意思就是讓你盯緊馬克西米努斯,如果他在義大利那邊有什麼動作,儘可能的在盧格杜努姆拖住他。」
「拖住的時間越久越好,你明白我的意思麼?」君士坦丁直接說道。
「殿下您放心!我絕對會儘我可能拖延時間。」
「我用我的生命做擔保!」馬爾庫斯立刻號躬身說道。
「留著你的命吧,用腦子去拖延時間,不是讓你去拚命。」君士坦丁拍了拍馬爾庫斯的肩膀,隨後離開了盧格杜努姆。
好不容易將馬爾庫斯拉攏過來,不能讓他隨隨便便就死了,畢竟他的作用還冇有開始發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