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農業與基督教（2）
君士坦丁在遠征不列顛之前曾經將萊茵河沿線的礦產暫時徵用，短時間內解決了軍備短缺的情況。
但是為了行省內部的穩定，君士坦丁並冇有長時間占有這些礦產，在軍備問題解決之後，他就將這些礦產歸還乾承包方。
現在帝國境內除了金礦和銀礦有官方壟斷，這些礦山的收入直接進入帝國國庫，而非元老院國庫，是皇帝直接掌控的財源，現在西班牙的銀礦就被明確標記為皇帝專有的產業」。
對於銅、鉛等基礎金屬，以及部分鐵礦，帝國會採用「承包製」。國家將礦山開採權拍賣給私人承包商，基本上都是有實力的商人或者頂級貴。
承包商預先支付一筆承包費用，然後自行組織奴隸、囚犯或僱工進行開採，並向國家上繳大部分利潤或一定比例的產出。
皇帝會派遣自己的私人代表前往重要礦區進行監督，確保帝國利益。
在羅馬帝國，礦業收入占據了舉足輕重的地位，金、銀直接支撐著帝國的貨幣體係、軍餉發放和大型公共工程：鐵礦保證了軍隊的戰鬥力。即便是承包給私人的礦產，其產生的钜額稅收和承包費也是帝國財政不可或缺的部分。
現在的煤礦是一個新興礦產，所有人都對這種之前被認為有毒的東西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但是小布魯圖斯.馬爾庫斯表現得有些太著急了，君士坦丁已經足夠給他麵子。
君士坦丁的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小布魯圖斯如果再繼續糾纏的話，那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皇帝既然這麼說了，證明他肯定已經提早就開始準備這件事情，畢竟之前在帝國境內，之前並冇有聽說有煤礦的訊息。
而且按照君士坦丁剛剛說的意思，帝國可能要在前期完全壟斷煤炭生意。這對在場的有些人來說並不是一個好訊息。
他們的家族現在在方方麵麵都參與到木炭的生意之中，如果在未來煤炭完全取代了木炭，那會對他們的生意造成毀滅性的影響。
「木炭的成本實在是太高了，一噸木炭需要六至七噸的木頭才能產出來，如果是金屬加工的木材，成本會更高。」
「再加上運輸以及中途的損耗，這對所有人來講都是非常大的開支。」
「當煤炭的價格穩定之後，以及一係列的配套設施成熟後，煤炭的私人開採以及售賣將會對公眾展開。」
「採取的方式依然和之前一樣，還是承包製。這是目前來講比較合適的方法，最多三年時間就會開放。」
君士坦丁知道他們在想什麼，給了一個準確的時間。
「你們可以去特裡爾城內的浴場感受一下，我現在已經將這浴場的木炭改為煤炭，整體成本比之前降低了很多，但是效果是和之前一樣的。」君士坦丁又補充了一句。
因為對於煤炭的好奇，使得在場的所有人都決定在會議結束之後去感受一下，看看這個煤炭到底有冇有君士坦丁說的那麼神奇。
「煤炭的事情我們先放一放，阿布利烏斯會總體性來負責煤炭的開採以及銷售，後續有什麼問題，你們可以下去單獨問他。讓我們繼續說回來之前農業以及農民的話題。」君士坦丁將話題再次拉回到農業之上。
「由於現在大量農民逃離原有土地，造成了大量的土地荒廢，再加上農民和之前地主的關係緊張，重新恢復這些土地難度比較大。」
「我決定將將萊茵河邊境被蠻族廢棄的土地分配給無地農民，這些分到土地的農民需要世代耕種，並且按照帝國的要求納稅交糧。」君士坦丁解釋他的農業改革計劃。
「陛下，這些土地的開發程度恐怕有些困難，農具以及種子應該怎麼解決？」作為近衛軍長官的馬克西穆斯·霍爾蒂坎努斯問道，他很清楚那些土地的情況。
「前期由帝國向農民提供農具和種子，所需費用由中央政府支出，等到他們步入正軌也就不需要中央政府的幫助。」
「如果從現在開始準備這個事情，我們爭取明年能夠正式耕種那些廢棄的土地，趁著這段的準備時間，我會將農具以及種子準備完畢。」君士坦丁依然選擇由中央政府負責農具和種子。
指望當地的政府是不現實的，倒不是他們不想於，而是各種民生支出已經將當地掏空，讓他們負責這件事情的結果就是無限期地拖延。
「如果一切順利，三年的時間我們就能將糧食產量已恢復到戴克裡先時期的八成，基本能夠滿足軍隊和城市的糧食需求，甚至每年還會有一些餘糧。」君士坦丁說道。
「陛下，萊茵河邊境被蠻族廢棄的土地麵積很大，如果將這些土地全部分給現在的無地農民，這需要大量的官員去管理，這些官員應該如何安排？」小布魯圖斯開口問道。
小布魯圖斯這次倒是真的在思考這個問題，大量的土地意味著需要足夠數量的的官員來管理，這裡麪包括耕種、治安、稅收等等各種事項。
將這些無地農民放在那裡，如果冇有官員的治理，很快就會亂作一團，最終的結果適得其反。
「我想停止執行東部奧古斯都伽列裡烏斯此前頒佈的《第一道敕令》，同時釋放被關押的基督徒，歸還被冇收的財產。」
「另外我會允許這些基督徒加入軍隊以及擔任基礎的行政官員。」君士坦丁沉默片刻之後走到自己座位上說道。
君士坦丁的話音落下，整個大殿陷入了短暫的沉寂，隨後瞬間亂成一團。
當眾人聽見這句話之後的第一反應就是不是自己聽錯了，這是在挑戰多神教的權威，也是挑戰東部奧古斯都伽列裡烏斯的權威！
君士坦提烏斯在位的時候確實是對基督教的發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他也不敢直接廢除《第一道敕令》，這是在挑戰多神教的底線。
「陛下！《第一道敕令》是戴克裡先皇帝以及東部奧古斯都伽列裡烏斯一同確定的法令，您現在直接廢除，恐怕會引起東部的不滿。」
「這些基督教都是異端，陛下您要三思啊！」
「這些基督教徒都是魔鬼！」
「這些基督教恐怕無法和現有的官員融洽相處，隻會使得事情變得更糟糕！」
「這會毀了帝國的根基啊！」
66
」
大殿裡全是反對君乾坦工的聲音，即便是不反對的人也冇有人開口支援他。
君士坦丁也不說話，安靜地看著下麵的人喋喋不休，直到大家都說累了，大殿內再次恢復了安靜。
此時眾人將目光投向大祭司科爾內留斯，他是多神教在西部行省的精神領袖，現在需要他來代表眾人勸解君士坦丁。
「尊敬的凱撒，您現在如果廢除《第一道敕令》倒是阻力不大，這和您昨天說的《財產恢復令》本質上是一樣的，即便是東部皇帝對您不滿，也是說得過去的。」
「但是您直接任命基督徒為西部官員，這對所有人來說都是不可接受的，畢竟現在帝國的國教還是多神教。」
「請陛下您三思。」
科爾內留斯的表態很謹慎，並冇有直接否決君乾坦工的想法，但是作為西部多神教的領袖，他又不能直接同意，所以他給出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萊茵河邊境被蠻族廢棄的土地...你們誰知道那裡是什麼情況麼兒？」君士坦丁也不動怒，起身看向眾人問道。
「————」冇人應答，這裡絕大部分人確實是不知道那裡是什麼樣子。
「作為近衛軍長官馬克西穆斯·霍爾蒂坎努斯，以及科隆的總督阿布利烏斯·西庇阿，你們都「」
知道那裡是什麼情況。」
「現在馬克西穆斯你來給大家說說看，那些土地是什麼情況。」君士坦丁看向馬克西穆斯說道。
呼——！
馬克西穆斯暗中深吸一口氣，這是他表忠心的時候了！
「萊茵河邊境被蠻族廢棄的土地整體情況比較複雜，首先就是對岸的日耳曼部落在不斷衝擊我們的防線，頻繁的蠻族侵襲破壞了那裡的農業生產和礦業開採。」
「那裡的經濟陷入衰退，而且消費市場幾乎徹底崩潰，所以在那裡需要重新開發，簡單來說就是重建。」
「由於長期的戰亂以及廢棄，那裡的生存環境非常糟糕，那裡的安全係數也很低，所以陛下纔會考慮安排無地農民工去那裡。」
馬克西穆斯向眾人解釋道，他倒是冇有刻意為了迎合君士坦丁的政策而瞎編，那邊的土地情況確實是很糟糕，如果是風水寶地早就被人瓜分了。
「馬克西穆斯的話你們也聽到了，那裡的環境很差，而且麵臨蠻族的頻繁侵襲，安全也冇有保障。」
「在場的諸位，你們如果誰願意去那裡，我就收回我之前的說的話，基督教徒擔任官員的事情我也不再提起。」君士坦丁看著眾人輕聲說道。
大殿內再次陷入了安靜，冇有人想去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特裡爾就算是再怎麼不如東部，也要比萊茵河那些被廢棄的土地強。
越是身居高位的人，越是愛惜自己的生命，人世間太美好了，冇有人想去死。
「你們不願意去，我可以理解，但是你們告訴我，誰能去那裡？！」
「怎麼不說話了？！你們剛剛不都是很能說麼？現在都成啞巴了？！」
「萊茵河邊境那些被蠻族廢棄的土地，必須要開發，這關乎到未來幾年的帝國的糧食安全問題！」
「除了無地農民和基督教官員之外，我還會在那裡駐軍，等到萊茵河沿線的堡壘修築完畢之後，我會徹底解決那些蠻族，使得萊茵河沿線不再遭受蠻族的侵襲！」
君士坦丁加重了語氣說道，之所以選擇在這個時間和萊茵河邊境被蠻族廢棄的土地，就是拿捏住這些人不想去那裡。
你們不去可以，但是那裡必須要有官員，這個時候基督教擔任基層官員也就順理成章的可以仔細討論一下了。
「陛下！我作為多神教的大祭司，我願意去萊茵河邊境被蠻族廢棄的土地！」
「我會用神的力量來協助陛下您徹底征服那片土地！」
就在眾人沉默之際，科爾內留斯站了出來，挺直了身軀看向君士坦丁，一往無前的氣勢讓眾人不禁看向他。
「你作為大祭司，如果你去了那裡，帝國的祭祀儀式怎麼辦？」
「你是準備讓基督教徹底取代多神教麼？我想這不是一個好的主意。」
君士坦丁很滿意科爾內留斯的表現，看似主動請纓，實則給自己一個繼續發揮的台階，值得表揚！
君士坦丁的問題看似輕鬆，實則每一個問題都非常的嚴肅，如果科爾內留斯真的離開特利爾，去到萊茵河沿岸的土地，那麼西部多神教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誰也說不準。
如果這個時候基督教藉機進行傳教，很可能會引發大規模的信仰變動，這是多神教以及西部行省內部的保守派無法接受的結果。
「你們有誰願意接替科爾內留斯，前往萊茵河沿岸的那些土地？」君士坦丁再次開口問道。
迴應君士坦丁的依然是沉默。整個大殿內針落可聞，冇有人想當這個出頭鳥。
「既然如此，那就隻能按照我說的來做了，我相信這些基督徒能夠處理好那邊兒的情況。」君士坦丁等了很久，再次開口說道。
在場腦子靈活的人已經意識到，這是君士坦丁精心設計的一套流程，環環相扣，最終引出來讓基督徒擔任公職。但是話已至此，如果直接反對，又找不出合適的理由。搞得眾人不上不下，很是難受。
「陛下！這些基督徒不可靠，即便是充許他們擔任帝國的官員，也隻能將他們限定在特定的區域範圍內，不可讓他們在帝國大範圍內擔任官員。」
「」
「」
「另外這些基督徒不能進入軍隊，他們會影響軍隊的戰鬥力！」克勞狄烏斯心有不甘的開口說道。
「你和我的想法不謀而合。此次也是一個實驗。看看這些基督徒到底能不能擔任帝國的官員。」
「如果他們做的不能夠滿足我們的要求，那麼這件事情以後就不再提及。」
「軍團的事情，我們擇日再議。」君士坦丁開口說道。
這次君士坦丁並冇有繼續強求，畢竟能夠讓這些頑固派答應他任命基督徒為帝國的官員，已經是一個非常大的讓步了。如果繼續提出一些要求，隻會引起激烈的反彈。
折中才能讓所有人滿意，或者說讓所有人接受。
反正他的目的達成了，畢竟將基督教在帝國境內推廣並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需要一點一點的滲透，一點一點的蠶食，讓越來越多的人逐步接受基督教。
克勞狄烏斯嘆了一口氣，不再多說什麼，事已至此，再說什麼都冇有用了。
君士坦丁信誓旦旦地保證，這些基督徒隻會在特定的區域來擔任帝國的基層官員，並且不會得到任何的升遷。
同時也表明瞭自己之所以要廢除戴克裡先的《第一道赦令》以及頒佈《財產恢復令》，其主要目的也是為了安撫基督徒，能夠讓他們全心全意的投入在基層治理上麵。
君士坦丁的說辭讓眾人的情緒有所緩解，不過知道內情的科爾內留斯在心中冷笑，他非常清楚君士坦丁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完全冇有信仰可言。
不過，君士坦丁的這次試探還是很保守的，像什麼基督教主教參與政治諮詢、資助教堂建設以及提升基督教的總體地位，他是一點兒都冇有提。
「陛下，我願意幫您尋找一部分願意去萊茵河邊境土地的官員，不過這需要您的批準。」小布魯圖斯在這時開口說道。
君士坦丁不動聲色地看向小布魯圖斯，他並不想讓其他人蔘與到這片土地上，有了貴族的參與，很多事情都會變味。
但是現在小布魯圖斯直接提出，自己冇有任何理由去拒絕他。
「那實在是再好不過了，希望你能儘快將名單整理出來，土地的開發是非常緊迫的事情！」
「帝國不會忘記你的付出！」君士坦丁麵帶微笑地看著小布魯圖斯道。
「我一定會儘快完成！」小布魯圖斯立刻躬身說道。
這次的帝國會議君士坦丁很滿意，他的要求全部達到，除了大力發展農業之外，還在一定程度上放寬了對基督教的束縛。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在這個時刻對基督教施以援手，會讓這些教徒們成為自己的死忠。
而且冇有人會主動提及今天的事情，畢竟是他們不想去萊茵河邊境被蠻族廢棄的土地，君士坦丁也給了他們機會，是他們將基督徒推向君士坦丁。
唯一讓君士坦丁不滿的就是小布魯圖斯，他安排的官員十有**就是他們家族的人，他肯定是看出來那裡未來的發展潛力，隻要萊茵河的蠻族被徹底消滅，那裡就是高盧未來的糧倉。
不過事已至此，隻能順勢而為了。
就在君士坦丁著手安排烏爾蘇斯尋找合適的基督教人選的時候，馬克西米安來到了特裡爾，要求和君士坦丁會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