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選擇這個坐標是經過深思的。該區域歷來充滿神秘傳說，本身就存在諸多無法解釋的物理現象記錄，一個異常訊號出現在那裏，顯得更為“合理”，也更容易引發“基金會”的興趣和內部爭論。
第二個“錯位訊號”在半小時後發出，同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空。
就在訊號發出後約十五分鐘，雷震那邊的監控係統捕捉到了一絲異動。
“報告！捕捉到疑似‘基金會’次級監聽站之間的加密通訊流量在訊號發出後三分鐘內出現短暫峰值！內容無法破譯，但訊號流向分析顯示，其資料交換指向了……大西洋方向！”情報分析員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
“魚餌被注意到了。”雷震看向陳鋒。
陳鋒微微點頭，但眉頭並未舒展。隻是次級監聽站的異常，還不足以說明對方已經咬鉤。這可能是例行檢查，也可能是故意釋放的煙霧。
“耐心點。”陳鋒說道，“等第三個訊號。”
第三個，也是計劃中最後一個用於誘敵的“錯位訊號”，目標坐標被設定在了——西伯利亞北部，一片廣袤無人、傳說中有隕石坑和異常地磁活動的凍土荒原。
這一次，在訊號發出後不到五分鐘！
“警報！檢測到高強度、高指向性的主動探測波束！源頭髮自公海區域，坐標與‘暗影’小組報告的廢棄鑽井平台位置高度吻合！”技術員的聲音陡然拔高，“波束掃描模式……是在進行精確定位驗證！”
控製室內氣氛瞬間緊繃！來了！“基金會”不僅接收到了訊號，而且直接動用了他們疑似作為“門扉”計劃核心的平台進行了回應！他們上鉤了！
“波束持續了多久？”陳鋒立刻問。
“很短，隻有不到零點五秒，隨即消失。對方非常謹慎。”
“能分析出他們探測的目標是我們發出的虛假坐標，還是我們的真實位置？”這是最關鍵的問題。
技術團隊迅速進行資料回溯和溯源分析。幾分鐘後，結果出來：“根據波束指向角和多普勒效應分析……對方探測的焦點，集中在西伯利亞的虛假坐標區域！他們暫時還沒有鎖定我們！”
成功了！主動散佈的迷霧，成功乾擾了“基金會”的定位，將他們的注意力引向了遙遠的荒原！
然而，還沒等眾人鬆一口氣，超算中心突然傳來了緊急通訊。
“陳顧問！我們在分析對方這次主動探測波束的殘留訊號時，發現了一個……一個疊加在主流探測訊號之上的、極其微弱的諧波分量！”通訊那頭的聲音充滿了驚疑，“這個諧波分量的結構……與我們複製的‘前兆訊號’，以及周工他們昏迷中囈語記錄的某些資訊碎片，存在高度相似性！”
陳鋒的心猛地一沉。
這意味著，“基金會”不僅在使用常規技術進行探測，他們很可能也在嘗試運用，或者至少是模仿了那種來自“帷幕”之外的、危險的異質技術！他們的“門扉”計劃，遠比預想的更激進、更接近危險的邊緣！
幾乎同時，雷震也接到了“暗影”小組從公海傳來的最新密報：
“目標平台觀測到異常能量聚集跡象，平台外圍安保等級提升至戰鬥狀態。重複，觀測到異常能量聚集！平台內部似乎有……某種東西被啟用了！”
深海之中，被誤導的獵手並未放棄，反而在迷霧的刺激下，更加急切地想要推開那扇危險的大門。而他們敲擊門扉的迴音，已經帶上了令人不安的、來自深淵的腔調。
陳鋒意識到，他們的行動雖然暫時保護了自身，卻可能無意中加速了“基金會”走向毀滅的程式，甚至可能……正在幫他們敲響那扇本不該被開啟的門。
局勢，變得更加複雜和危險了。
基金會”平台檢測到的異常能量聚集，像一塊沉重的巨石壓在“燧火”基地每個人的心頭。技術團隊對那份疊加諧波的初步分析結果更是令人心驚——其複雜度和與“前兆訊號”的相似度，表明“基金會”對異質技術的理解和應用，可能已經走在了“燧火”的前麵，至少在某些危險的實踐方麵。
“他們不是在模仿，他們可能是在……‘共鳴’。”一位負責訊號分析的年輕研究員臉色發白地推斷，“利用我們散佈出去的‘錯位訊號’作為引信，試圖與他們自己掌握的某個‘鑰匙’碎片或者模擬裝置產生共振，強行撬動‘帷幕’！”
這個推測讓控製室的溫度彷彿驟降了幾度。如果真是這樣，那麼“燧火”散佈迷霧的自保行為，非但沒有延緩“基金會”的計劃，反而可能為他們提供了最後一次關鍵的“同步校準”，加速了他們通往災難的程式！
“立刻停止所有‘錯位訊號’的發射計劃！”陳鋒毫不猶豫地下令。繼續發射，無異於給瘋子遞上點燃炸彈的火柴。
“但……陳顧問，如果我們完全停止，‘基金會’很快就會發現西伯利亞坐標是虛假的，他們可能會重新調整搜尋方向，再次定位到我們……”技術負責人擔憂道。
陳鋒陷入短暫的沉默，大腦飛速運轉，權衡著每一個選擇的後果。父親筆記中的警告、牧羊人關於“實體降臨”的預言、周工等人昏迷中的慘狀……這些畫麵在他腦中交替閃現。
絕不能為了自保，而成為引爆全球性災難的導火索。這是底線。
“停止發射。”陳鋒重複道，語氣堅定，“我們不能冒這個險。立刻計算，在停止訊號後，‘基金會’憑藉現有資料，重新精確定位到我們的最短可能時間。”
“是！”
計算需要時間。陳鋒利用這個間隙，再次走進了那間加密通訊隔間。他需要將最新情況通報給“牧羊人”，或許能從“守夜人”那裏獲得一些資訊或……援助。
通訊接通，牧羊人的影像出現在螢幕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但陳鋒敏銳地察覺到，對方的目光似乎比以往更加深沉。
“陳先生，”牧羊人率先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你們在北大西洋和西伯利亞區域製造的‘噪音’，引起了一些不必要的關注。”
陳鋒心中一動，對方果然一直在監視。“為了自保，不得已而為之。但我們現在有更緊急的情況……”他將“基金會”平台異常能量聚集以及諧波分析的結果簡要告知。
牧羊人安靜地聽完，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基金會’掌握的‘鑰匙’碎片比你們想像的更多，他們對‘帷幕’的渴望也更為偏執。你們的行為，確實可能在一定程度上……促進了他們的‘共鳴’程式。”
陳鋒的心沉了下去：“那麼，你們‘守夜人’打算怎麼做？繼續旁觀嗎？”
“守夜人的職責是維持平衡，而非直接介入世俗衝突。”牧羊人的回答依舊帶著那種程式化的疏離感，“但是，‘門扉’計劃的危險性已經超出了閾值。如果‘基金會’成功在公海平台強行開啟一個不穩定的‘裂口’，引發的‘迴響’將不再是區域性的，其資訊汙染和規則扭曲效應可能會波及全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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