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走到車間角落一廢棄的繪圖板前。繪圖板上積了厚厚一層灰。他用力吹開灰塵,扯過一張相對乾淨的圖紙鋪開,拿起一支鉛筆。
“沙…沙…沙…”
鉛筆劃過粗糙紙麵的聲音,在死寂的車間裏突兀地響起。
陳衛國緩緩抬起頭,茫然地看向兒子。他看到陳鋒的背挺得筆直,手臂在圖紙上快速而穩定地移動著,線條流暢而肯定,勾勒出的輪廓既陌生又帶著一種奇異的簡潔美感。
“小鋒…你…你在畫什麼?”陳衛國沙啞地問。
陳鋒沒有回頭,鉛筆的沙沙聲沒有絲毫停頓。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
“爸,紅箭-12的‘葯’,不能停。但‘飯’,也得吃。”
“軍工這口鍋,眼下太沉,我們得換個爐灶先燒起來。”
他的筆尖在圖紙上重重一點,勾勒出一個精巧的四旋翼結構。
“先賣點‘玩具’。”
“用玩具的錢,養我們的導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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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星機械廠那間廢棄的防空洞深處,昏黃的臨時照明燈泡輕輕搖晃,投下幢幢鬼影。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黴味、鐵鏽味,還有新焊接金屬的灼熱氣息。
這裏成了“紅箭-12”專案最後的庇護所。陳衛國帶著幾個鐵了心跟著他的老技工,在幽暗的地下日夜奮戰。工作服沾滿油汙,眼睛裏佈滿血絲,卻又閃爍著偏執的光芒。陳鋒提供的改進思路——複合增程裝葯的配比、小型渦噴發動機的燃燒室優化、攻頂模式彈道的數學修正模型——如同強心劑,讓這個瀕死的專案奇蹟般地煥發新的生命力。每一次微小的突破,都在消解著陳衛國心中的絕望。
而在地麵上,廠區角落,呈現出熱火朝天的景象。
那是陳鋒的“玩具”車間。
幾台老舊的機床被重新擦亮、校準,發出久違的轟鳴。年輕工人們穿著相對乾淨的工裝,在陳鋒的指揮下忙碌著。他們切割輕質鋁合金管材,焊接四旋翼機架,安裝著微型電機、電調和簡陋的飛控板。圖紙貼在牆上——陳鋒手繪的,赫然是後世民用多旋翼無人機的雛形,被簡化、強化,並預留了模組化介麵。
“鋒哥,這…這玩意兒真能飛起來?”青工小馬捧著一個剛組裝好框架的四旋翼,充滿懷疑。
陳鋒除錯著飛控板,頭也沒抬:“能飛,而且能飛得很穩。載重十公斤,飛個三四公裡,沒問題。”
“十公斤?三四公裡?”老師傅老李頭咂咂嘴,“那…那能幹啥?給小孩兒當風箏玩都嫌沉!”
“當風箏?”陳鋒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他拍了拍旁邊一個剛噴塗成亮黃色、印著“豐年”商標的無人機樣機,“看到那個藥箱沒?裝上農藥,它就是會飛的噴霧器。裝上種子,它就是精準播種機。裝上小攝像機,它就能飛到天上去拍莊稼長勢。”他站起身,“南方水田多,人下去打葯又累又危險。有了它,一個老農坐田埂上,喝著茶就能把活兒幹了。這叫農用植保無人機。”
“農用?”老李頭和小馬麵麵相覷。
“對,農用。”陳鋒語氣篤定,“就是賣給種地的。便宜,皮實,好用。我們紅星廠現在,就靠它來‘種’出活命錢,種出……繼續造導彈的肥料!”
“肥料”兩個字,他咬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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