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幾乎在同一時刻，格陵蘭前線，趙偉小隊剛剛成功將一個微型探測器彈射到一隻新型灰域單位的感測器附近，準備擷取資料流。突然，那灰域單位猛地轉向，幽藍的感測器光芒瞬間鎖定了探測器發射的大致方向！
緊接著，整個冰裂隙內的冰藍輝光驟然增強！流淌的符文光流亮度暴漲，一股冰冷、宏大、帶著強烈“認知扭曲”意味的無形波動，如同海嘯般從裂隙深處爆發出來，橫掃整個冰原！
趙偉耳中的通訊器裡，瞬間充滿了刺耳的雜音和陳鋒斷斷續續、極度焦急的警告：“……意識汙染……發射……快遮蔽……”
然而，已經晚了。那股冰冷的波動掠過他們的身體，穿透了“秩序諧波穩定器”的防護。趙偉感到視野猛地一陣恍惚，冰原、裂隙、灰域單位……一切景象都彷彿被蒙上了一層不斷變幻的、冰藍色的濾鏡，耳邊似乎響起了若有若無的、充滿誘惑的虛幻呢喃，大腦中不由自主地開始浮現出那巨大冰藍稜鏡和旋轉星辰的詭異畫麵……
“心智蜂巢”的觸鬚，第一次，主動地、直接地，伸向了這些未被“靜默”的清醒者。格陵蘭冰原上的狩獵場，瞬間變成了更加兇險的認知汙染地獄。
冰冷的、帶著強製寧靜感的認知汙染浪潮，如同無形的潮水，席捲過格陵蘭冰原上每一個未被“靜默”的意識。趙偉視野中的冰藍濾鏡越來越重，那些扭曲的、充滿誘惑的星辰與稜鏡幻象頑固地試圖覆蓋真實世界。耳畔的呢喃聲也變得更加清晰，不再是雜音，而是某種帶有韻律的、試圖直接植入思維的“指令”或“啟示”。
“堅守本我！回憶你們的編號！任務！”趙偉強忍著腦海中翻騰的異樣感，對著通訊器怒吼，聲音卻彷彿隔著一層厚重的玻璃傳出去。他知道，這是意識層麵的攻擊，常規的物理抵抗毫無意義。
隊員們的情況顯然更糟。距離冰裂隙更近的幾名隊員已經出現了身體搖晃、動作僵直的現象，護目鏡下的眼神開始渙散。探測裝置螢幕上的資料流也出現了大量混亂的亂碼和重複的冰藍幾何圖案。
就在這時，隊伍中代號“磐石”的老兵，突然悶哼一聲，猛地扯下了自己頭盔側麵的一塊護甲板，露出下方一個閃爍著不穩定紅光的微型介麵——那是他早年參與某項高風險腦機介麵實驗留下的舊傷改造部位，平時處於遮蔽狀態。
“隊長！用這個！”磐石的聲音因痛苦而扭曲，他將一根資料線插進自己的介麵，另一端猛地刺入冰麵！“我的舊介麵能強行接收和轉化部分規則層麵的資訊衝擊！我把它接地！給你們爭取時間！啟動最高階神經遮蔽！快！”
話音未落，磐石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麵板表麵瞬間爬滿了冰藍色的、如同電路般的詭異紋路，雙眼翻白，口中溢位白沫。但他插入冰麵的資料線，卻爆發出強烈的、紊亂的電火花和能量波動，彷彿一個臨時的人肉避雷針，將一部分湧向隊伍的認知汙染波動強行匯入了腳下的冰層！
汙染浪潮出現了短暫的紊亂和分流！
“啟動‘心智壁壘’協議！最高等級！”趙偉抓住這寶貴的空隙，嘶聲下令。
所有隊員立刻啟用了作戰服內嵌的、基於“靈樞”網路和秩序之痕原理緊急開發的“心智壁壘”係統。淡金色的微光從他們頭盔內側和頸後貼片亮起，形成一層脆弱但專門針對意識乾擾的能量場，暫時隔絕了大部分直接的認知汙染灌輸。
然而，幻象和呢喃並未完全消失，隻是被削弱到了可以勉強忍受和抵抗的程度。更糟糕的是，那幾隻新型灰域單位，似乎完全不受這種認知汙染的影響！它們幽藍的感測器光芒鎖定了因為“接地”而陷入痛苦抽搐、渾身爬滿冰藍紋路的磐石，以及剛剛啟用“心智壁壘”、能量特徵變得明顯的其他隊員！
“它們發現我們了！”林海低吼，強行抬起因認知乾擾而顯得沉重的槍口。
三隻深藍色灰域單位如同鬼魅般啟動，速度遠超“冰狼蛛”，在冰麵上留下道道殘影，呈戰術隊形包抄而來！它們沒有發射能量武器，而是從肢體末端彈射出高速旋轉的、帶著暗紅侵蝕能量的金屬鏈刃，以及一種能夠釋放高強度電磁脈衝和規則乾擾波的發射器！
“自由開火！保護磐石！向突擊艇方向交替撤退！”趙偉果斷放棄原定計劃。在認知汙染環境下與這種高速、抗性強的單位交戰，劣勢太大。
槍聲再次撕裂冰原的死寂，但隊員們受到乾擾的感知和反應，讓射擊精度大打折扣。淡金色的“破曉”彈道往往被灰域單位以毫釐之差閃避，或者被它們體表某種滑膩的力場偏轉。一名隊員躲避鏈刃稍慢，腿部護甲被撕開一道口子，暗紅能量立刻開始侵蝕。
“用震蕩彈和煙霧！乾擾它們的感測器！”趙偉一邊點射掩護，一邊投出特種煙霧彈。濃密的、夾雜著秩序乾擾微粒的煙霧瞬間爆開，暫時遮蔽了視線和部分能量探測。
趁著煙霧掩護，兩名隊員拖起幾乎失去意識的磐石，其他人交替射擊掩護，開始向數公裡外“雪影”突擊艇隱蔽的位置快速撤退。身後，灰域單位衝破煙霧，緊追不捨，鏈刃破空聲和能量脈衝的嗡鳴如同死神的腳步。
“基地！基地！這裏是冰川一號！遭遇高強度認知汙染及新型灰域單位攻擊！一名隊員重傷！正在向接應點撤退！請求遠端火力掩護和醫療準備！”趙偉在顛簸的奔跑中，對著通訊器嘶吼。
通訊頻道裡充滿了沙沙的乾擾聲，來自基地的回應斷斷續續：“……收到……堅持……支援已派出……注意……汙染可能……遞迴……”
遞迴？趙偉心頭一緊。什麼意思？
就在這時，他感覺自己剛剛勉強壓製下去的冰藍幻象，突然又變得清晰了一些！而且，這一次，幻象中那旋轉的星辰陣列，似乎與天空中某個真實的方向……產生了若有若無的呼應？他猛地抬頭，透過稀薄的冰霧和低垂的雲層，似乎看到極高遠的天空中，有幾點星光……異常明亮？並且，似乎……在緩緩移動，排列成某種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幾何圖案？
是幻覺？還是……
“隊長！看冰麵！”林海突然驚叫。
趙偉低頭，隻見他們奔跑經過的冰麵上，那些原本極淡的、如同地衣的暗藍熒光，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明亮、蔓延，並且開始像真正的液體一樣流動、匯聚，形成更加清晰的、與幻象中相似的符文輪廓！空氣中那低沉的“嗡鳴”聲也陡然拔高了一個調子，變得更加尖銳、更具穿透力！
冰原本身，似乎正在更深層次地“響應”那來自裂隙深處的汙染脈動和認知指令！
“快！再快一點！”趙偉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這片冰原，正在活過來，變成一個巨大的、屬於“星語者”的……“認知汙染培養皿”！
他們必須趕在這片冰原徹底“轉化”之前，逃出去！
而在“方舟”基地，陳鋒接收著格陵蘭前線斷斷續續傳回的混亂資料和趙偉最後的報告，臉色鐵青。他麵前的模型顯示，格陵蘭“共鳴點”的活性在汙染攻擊後不僅沒有減弱，反而再次飆升！而通過烙印感知到的、那股沿著通道奔湧的“意識湍流”，也變得更加狂暴和……“飢餓”。
“認知汙染……具有自我強化和擴散特性……”陳鋒喃喃道，一個新的、更可怕的推斷在他腦海中成形，“它不僅能汙染個體意識，還能利用被汙染個體的腦波活動、甚至他們抵抗時散逸的秩序能量，作為‘養料’和‘信標’，反過來強化汙染場本身，並定位更多未被汙染的目標！這就是……遞迴！”
如果這個推斷成立，那麼任何對“星語者”認知汙染的直接抵抗行為，都可能無意中成為它擴大感染的幫凶！除非……能找到一種完全無聲、無形、不產生任何規則漣漪的“凈化”方式，或者，直接切斷汙染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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