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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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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訊餘燼打撈”的成功,為陳鋒開啟了一扇通往過去、通往那些隕落高維造物最後遺產的隱秘視窗。這扇視窗極其狹窄,充滿了不確定性,但每一次成功的“打撈”,都可能帶來意想不到的收穫。

他將大部分精力投入到這項工作中,以“方舟”核心區那LB-01湮滅後殘留資訊最濃鬱的區域為“漁場”,日復一日地進行著枯燥而艱難的嘗試。秩序之力如同最精密的網兜,意識則化身為最耐心的漁夫,在破碎資訊的混沌海洋中,篩選著那些尚未完全歸於虛無的、閃爍著奇異光澤的“靈感鱗片”。

收穫極其微薄。數百次嘗試,或許才能成功固化一縷有用的資訊流。這些資訊流大多是關於基礎物質結構、能量場協同、生物資訊編碼等方麵的零散“優化思路”或“異常現象記錄”,無法直接形成技術,卻能為“燎原”體係下的各個專案提供寶貴的啟發,甚至偶爾能點破某個困擾研究團隊許久的理論瓶頸。

然而,就在陳鋒幾乎要習慣於這種緩慢積累時,一次深度“打撈”中,他捕捉到了一些與眾不同的東西。

那不是關於物質或能量的具體原理,而是一段極其模糊、彷彿被刻意抹去大半的坐標資訊的殘留,以及與之糾纏的、一小段關於“穩定”、“共鳴”、“節點”的破碎概念。

這段坐標資訊並非現實宇宙的經緯度或星圖位置,而是一種更加抽象的、基於某種高維空間基準的“資訊拓撲標記”。陳鋒自身完全無法解讀其具體指向,但他能感覺到,這段資訊與他從“守序迴響”樞紐獲得的那種蒼涼韻律,以及LB-01晶體本身散發的波動,有著某種深層次的同源性!

一個大膽的猜測在他心中浮現:這會不會是LB-01晶體在徹底湮滅時,其內部儲存的、關於其他“生命藍圖”碎片、或者其他“守序迴響”陣列節點的位置線索的殘留?

這個猜測讓他心跳加速。如果真是如此,那麼“資訊餘燼打撈”的價值,將遠遠超出獲取零星技術靈感的範疇!它可能成為尋找其他高維造物、修復“守序迴響”陣列的關鍵!

他立刻將這一發現和坐標殘留資料,通過最高加密渠道彙報給梁主任和“深藍”委員會。同時,他請求“基石”專案組中頂尖的宇宙學家、資訊理論專家和密碼學家協助,嘗試解析這段坐標。

就在陳鋒和整個“燎原”體係為這意外發現而全力運轉時,“牧羊人”那被動而遙遠的“注視”所帶來的影響,開始以更具體、更詭異的方式顯現。

首先出現異常的,是“方舟”基地本身。基地內部的“靈樞”網路,在一些非核心區域,開始間歇性地檢測到一種極其微弱、卻無法忽視的“背景噪音”。這種噪音並非電子乾擾,更像是一種資訊層麵的“低語”或“迴響”,其頻率特徵與之前“清道夫”殘留的“侵蝕”氣息有相似之處,卻又更加中性、更加……“空洞”,彷彿隻是某種龐大存在無意識散逸出的資訊塵埃。

緊接著,全國範圍內,三個被“深藍”標記為“潛在異常點”(歷史上曾發生過無法解釋的輕微物理常數偏移或集體幻覺事件)的地點,幾乎同時報告了新的怪象:當地的動植物出現輕微的、非病理性的行為紊亂或生長異常;部分精密儀器記錄到無法復現的隨機資料跳變;甚至有個別敏感體質的居民聲稱,在深夜聽到“彷彿來自地底或天空的、意義不明的呢喃”。

這些現象本身並無直接危害,但它們出現的同步性和與“方舟”基地“背景噪音”的微弱相關性,讓“深藍”的分析師們不寒而慄。這像是一種大範圍的、低強度的“環境擾動”,如同平靜湖麵被投入石子後盪開的漣漪,源頭正是那幾個被“標記”的“燈塔”——“方舟”、深海“門”遺址、高原異常點。

“牧羊人”的“目光”,並非簡單的視覺。它更像是一種高維資訊場對現實宇宙的“覆蓋”或“滲透”。被其“注視”的區域,就如同被置於一個特殊的“資訊背景輻射”之下,雖然絕大多數時候無害,卻會像磁鐵一樣,持續吸附和放大那些與“秩序”、“侵蝕”、“高維造物”相關的微弱資訊活動,甚至可能……催化某些潛藏的異常!

“它不是在找我們,”在一次緊急戰略會議上,一位資深的“深藍”資訊物理學家臉色蒼白地得出結論,“它是在……改造環境。用一種我們無法完全理解的方式,讓現實宇宙的這些‘特殊點’,變得更適合它的‘力量’滲透,或者更便於它的‘爪牙’活動。這是一種緩慢的、戰略層麵的‘汙染’或‘同化’!”

這個結論比直接的攻擊更令人恐懼。這意味著,即使“灰域”和“清道夫”暫時沒有大舉進攻,他們所處的世界,也正在被一種超越認知的力量,潛移默化地改變著基礎“資訊生態”!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梁主任一拳砸在桌上,“‘燎原’計劃必須立刻轉入第二階段!陳鋒,你從LB-01餘燼中提取的坐標解析進展如何?”

“破解工作遇到了巨大困難,缺少關鍵的‘參照係’。”陳鋒沉聲道,“但我們或許可以換個思路。既然‘牧羊人’的‘注視’在催化異常,我們能否利用這一點?”

他調出“方舟”基地內部“靈樞”網路監測到的“背景噪音”資料,以及那三個異常點的同步報告。

“這些‘噪音’和異常,本質上是高維資訊場與現實資訊環境相互作用產生的‘漣漪’。如果我們主動在‘方舟’基地,或者在其他可控地點,製造一次強烈的、帶有特定‘秩序’特徵的‘資訊擾動’呢?”陳鋒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就像在平靜的池塘裡投入一塊石頭,觀察漣漪的擴散模式和與其他‘燈塔’漣漪的乾涉情況。這或許能幫助我們間接定位其他‘守序迴響’節點的位置,甚至……試探‘牧羊人’‘注視’的反應模式!”

這是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堪稱瘋狂的提議!主動製造高維資訊擾動,無異於在黑暗森林中大聲呼喊,不僅會暴露自己,還可能引來無法預料的危險!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風險有多大?”趙偉打破沉默,聲音乾澀。

“無法預估。”陳鋒坦誠,“但被動等待,我們隻會被‘注視’慢慢改變、消化。主動試探,至少有可能獲得我們需要的資訊,甚至……掌握一絲主動權。我們可以將擾動控製在小範圍、短時間,並做好最壞的應對準備。”

梁主任閉上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幾分鐘後,他猛地睜開眼,眼中已是一片決然。

“批準‘燈塔’試探計劃,代號‘螢火’。”他的聲音斬釘截鐵,“由陳鋒主導,‘基石’小組提供技術支援,趙偉負責安保和應急。範圍限定在‘方舟’基地內部,使用陳鋒自身力量結合‘靈樞’網路進行。目標:獲取‘守序迴響’節點線索,測試‘牧羊人’注視反應。一旦出現不可控跡象,立刻中止!”

“明白!”陳鋒和趙偉同時應道。

計劃迅速製定。陳鋒將在“星火”核心區,調動恢復的秩序之力,結合“靈樞”網路的增幅,主動構築一個極其複雜、蘊含著他自身“秩序烙印”和部分“守序迴響”韻律的資訊共振結構,並將其短暫“點亮”,如同在“牧羊人”的目光下,主動燃起一朵更加明亮、帶有特定“秩序”頻率的“螢火”。

這無疑是一次刀尖上的舞蹈,是與高維存在的直接、非暴力“互動”。

三天後,一切準備就緒。

“星火”核心區被徹底清場,隻留下陳鋒和必要的技術支援人員。趙偉率領最精銳的“龍焱”小隊,在覈心區外佈下重重防線,所有武器係統待命,應急撤離通道暢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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