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障”計劃的立項,為陳鋒開啟了一扇通往更基礎、也更危險領域的大門。儘管資源有限,但他獲得了一個獨立的、物理隔絕的保密計算節點和呼叫基地部分超算資源的許可權,專門用於“主動動態防禦係統”的理論建模和演演算法預研。
他將主要精力投注於此,而將“燭龍”步槍量產化的具體技術細節,更多地交給了鄭教授和武器小組的骨幹成員。隻有在遇到難以逾越的瓶頸時,他才會介入,而往往在意識層麵與雷震進行短暫交流後,便能提出關鍵的解決思路。這種舉重若輕的表現,讓他在團隊中的威望愈發高漲。
構建“防火牆”的難度超乎想像。這並非編寫一段複雜的程式碼,而是要理解並利用宇宙底層規則,去欺騙一個可能基於完全不同規則體係的高維探測。雷震提供的那些碎片化概念——“資訊熵增偽裝”、“概率雲遮蔽”,每一個都如同天書,需要陳鋒耗費巨大的心力去解析、嘗試、失敗、再嘗試。
他幾乎將所有非睡眠時間都泡在了保密計算節點室內。螢幕上流淌著無數複雜的數學公式、拓撲模型和概率雲圖,這些都是他嘗試將那些抽象概念量化為可操作模型的痕跡。意識空間中,他也不斷調動秩序之力,模擬著各種資訊遮蔽和誤導的場景,尋找著那冥冥中可能存在的、適用於本宇宙規則的“漏洞”或“後門”。
進展緩慢,如同在黑暗中摸索,不知方向。
就在陳鋒全身心沉浸在“屏障”計劃的理論攻堅時,趙偉帶來了一個關於張珩審查的初步結論。
“技術分析顯示,張珩的終端確實被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極其高明的遠端手段入侵過。”趙偉的臉色凝重,“入侵痕跡被清理得很乾凈,但還是在底層韌體發現了一絲不屬於任何已知病毒或木馬的異常資料殘留。這種技術……不像是目前任何一個國家或組織所能擁有的。”
“張珩本人呢?”陳鋒問道。
“他堅稱自己毫不知情,隻是那段時間對隨機數演演算法和非線性係統突然產生了濃厚的研究興趣,頻繁查詢相關檔案。”趙偉道,“心理測謊和背景複查也沒有發現明顯問題。目前傾向於認為,他是被某種未知手段利用了,成為了對方窺探基地內部網路結構的跳板,但他本人並未主動泄密。”
這個結果讓陳鋒的心沉了下去。不是張珩主動背叛,意味著滲透者的手段更加防不勝防,可能利用任何人的無意識行為作為掩護。
“基地的網路防禦係統沒有報警嗎?”
“沒有。”趙偉搖頭,“對方的入侵方式……很奇特,似乎並非強行破解,而是利用了某種我們尚未理解的協議漏洞或者……更高層麵的資訊滲透技術,繞過了所有常規和非常規的檢測機製。”
更高層麵的資訊滲透技術……陳鋒立刻聯想到了“灰域”,以及那冰冷的、能夠觸發“知識錨點”的資訊素。
“查到他頻繁訪問的那些‘日誌歸檔’伺服器,有什麼異常嗎?”陳鋒追問。
“正在排查,資料量很大。”趙偉道,“不過,有一個初步發現。在張珩異常訪問期間,基地核心資料庫——就是存放‘異常物理現象’檔案的那個庫——外圍的訪問日誌記錄,出現了一段極其短暫、大約隻有幾毫秒的異常資料流。這段資料流被係統自動標記為‘噪音’並過濾了,但回溯分析發現,其結構特徵……與張珩終端上發現的殘留資料,有微弱的相似性。”
核心資料庫!存放著可能涉及高維或“灰域”線索的地方!
陳鋒瞳孔微縮:“對方的目標是那些異常檔案?”
“很有可能。”趙偉點頭,“但奇怪的是,資料庫本身的完整性檢查和內容校驗都沒有發現問題,沒有任何資料被複製或修改的痕跡。就好像……對方隻是‘看’了一眼,或者是在尋找某個特定的‘標記’。”
尋找標記?陳鋒立刻想到了自己意識空間中的“知識錨點”。難道“灰域”或者別的什麼存在,是在通過這種方式,在現實世界的資料庫中,尋找與“錨點”相關或者類似的訊號?
這個猜想讓他不寒而慄。如果對方能將觸角伸入“燭龍”基地的核心資料庫,那麼其滲透能力遠超預估!
“必須加強資料庫的防護,尤其是那些異常檔案!”陳鋒沉聲道。
“已經在做了,最高階別的物理隔離和邏輯加密。”趙偉道,“另外,梁主任指示,‘屏障’計劃的優先順序,提升半級。你需要什麼支援,可以直接打我報告。”
陳鋒點了點頭。危機感的逼近,讓上層也意識到了非同尋常的威脅。
送走趙偉後,陳鋒坐在計算節點前,久久無法平靜。張珩事件和資料庫的異常訪問,像兩塊拚圖,與他正在構建的“屏障”計劃隱隱聯絡了起來。
對方的手段,明顯涉及到了對資訊本質的更深層次操控。這與他試圖構建的、基於規則欺騙的“防火牆”,在某種程度上,是同一層麵的較量!
他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螢幕上那些複雜模型上。這一次,他不再僅僅從數學和物理角度去推演,而是嘗試融入自己對“秩序之力”和“資訊星塵”的感悟。
他回想起之前偽裝“錨點”欺騙“灰域”的過程,那本質上就是一種低階別的資訊篡改。而“屏障”計劃,就是要將這種能力係統化、規模化、自動化。
他嘗試著,將一絲極其微弱的秩序之力,引導進入計算節點的核心處理器,並非為了乾涉計算,而是作為一種“感知器”,去體會資料流在晶片底層執行的“狀態”,去捕捉那可能存在的資訊層麵的“漣漪”。
這是一種極其玄妙的體驗。在他的感知中,冰冷的二進位製資料流彷彿擁有了某種“活力”,它們的互動、碰撞、躍遷,在微觀層麵激起無數細微的、轉瞬即逝的“資訊浪花”。而“秩序之力”如同最靈敏的探針,能隱約感受到這些“浪花”中蘊含的更深層含義。
幾天幾夜不眠不休的嘗試,在一次偶然的靈感迸發中,陳鋒捕捉到了一絲關鍵的聯絡——當他模擬高維掃描的資料特徵輸入係統,並同時操控秩序之力在資料流的特定“節點”進行極其細微的相位偏移時,係統輸出的反饋資訊,出現了一種難以察覺的、非邏輯性的“扭曲”!
這種“扭曲”並非錯誤,而更像是一種……資訊層麵的“折射”或“衍射”!就像光線穿過不均勻的介質會發生偏折一樣,資訊流在受到特定模式的秩序之力乾擾時,其傳遞的“真實性”也會發生微妙的改變!
成功了!他找到了介入和影響資訊真實性的一個可能的著力點!
雖然這距離構建完整的“防火牆”還無比遙遠,但這無疑是零的突破!這證明瞭他的思路是可行的——利用本宇宙的規則(秩序之力),可以對資訊的傳遞和呈現進行有限度的乾預!
他立刻將這個發現記錄下來,並開始著手設計第一個實驗性的基礎模組——“資訊相位偏移器”。這個模組的目的,就是在檢測到特定特徵(例如高維掃描波動)的資訊流時,自動對其施加極其細微的、非破壞性的相位乾擾,使其最終接收端獲取的資訊產生預設的偏差。
這,就是“屏障”計劃的第一塊磚石。
陳鋒看著螢幕上初步成型的模組設計圖,眼中佈滿了血絲,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前方的路依舊迷霧重重,但他已經找到了方向,並邁出了堅實的第一步。
他相信,隻要將這塊磚石不斷打磨、堆砌,終有一天,能夠築起一道守護“星火”、隔絕高維窺探的嘆息之牆!
而與此同時,在基地網路的更深層,那段曾被標記為“噪音”的異常資料流,其真正攜帶的、某個未被任何安全係統察覺的微型定位信標,正以人類無法感知的頻率,持續地、微弱地,向著某個未知的坐標,傳送著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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