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種可能,其計劃可能更為複雜和深遠,”李工補充道,他閉著雙眼,似乎在用其獨特的感知能力細細“觸控”那份技術摘要中蘊含的、超越文字本身的“知識質感”,“這份資訊本身…給我的感覺非常‘乾淨’,沒有發現明顯的邏輯陷阱、思維誘導或者技術後門,其傳遞的知識是純粹且自洽的。但是,整個知識體係本身,透露出一種…冰冷的、近乎絕對理性的效率至上主義。資訊的傳授者,似乎並不關心我們理解這些知識過程中的倫理掙紮、可能的社會影響,甚至不關心我們最終用它們來做什麼,他們隻在乎一個結果:我們能否更快、更有效地掌握並應用這些知識,達成某個…他們預設的、但我們未知的‘節點’。”
不在乎過程,隻追求結果的極致效率。這種非人性的、工具理性的思維模式,與“北極星”一貫以來神秘莫測、行為難以用常理解讀的風格高度吻合。
“那麼,我們是否嘗試進行反向接觸?建立一個溝通渠道?”雷震提出了一個極具誘惑力但也充滿風險的建議。與一個掌握著如此先進技術、其科技樹可能部分點向了完全不同方向的神秘組織建立直接聯絡,所能帶來的潛在收益是巨大的,但與之伴隨的,是無法預估的戰略風險和資訊暴露的可能。
陳鋒陷入了長時間的沉思,手指無意識地在空中虛擬著複雜的幾何圖形,最終,他緩緩但堅定地搖了搖頭:“暫時不要。目前的主動權,顯然掌握在‘北極星’手中。他們選擇了這種單向的、匿名的資訊傳遞方式,本身就強烈暗示了他們現階段要麼不想、要麼因為某種限製而不能與我們進行直接的雙向交流。如果我們貿然嘗試回應,無論是通過技術手段反向追蹤,還是釋放明確的接觸訊號,都極有可能破壞目前這種微妙而脆弱的‘默契平衡’,甚至可能暴露我們自身的通訊協議漏洞,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或者…更糟的,導致這條意外的資訊渠道徹底關閉。”
他做出了清晰的戰略決策:“技術團隊,立刻成立專項組,對‘北極星’提供的理論框架進行最高優先順序的驗證、消化和吸收,將其精髓融入‘永恆石’合成工藝的優化和‘規則氣泡’底層架構的設計中,全力加速‘方舟’計劃的實體化程式。但是,聽著,”他加重了語氣,目光銳利,“所有基於這套外來理論的設計方案和工程實現,必須嵌入我們自己的、多層次的冗餘校驗機製和獨立的安全防火牆!我們要吸收其智慧,但絕不能完全依賴,更要嚴防其中可能存在的、以我們目前水平無法察覺的隱藏邏輯炸彈或特定條件下的後門程式。”
“明白!”技術負責人鄭重領命。
“另一方麵,”陳鋒的目光轉向情報分析部門的主管,“‘尋蹤’行動增加一個最高優先順序的子項——‘星圖’。調動我們所有能調動的資源,加大對‘北極星’一切蛛絲馬跡的搜尋和分析力度。現階段的目標,不是非要找到他們隱藏在地球或太陽係某個角落的物理基地,那可能不現實。重點是深度分析他們的行為模式、出現規律和資訊傳遞的偏好。他們每一次的現身(哪怕是間接的)、每一次的資訊投遞,都是在給我們一塊拚圖。我們要通過這些零散的、看似無關的行為碎片,運用大資料分析和行為建模,儘可能地去勾勒出這個神秘組織的核心意圖、他們所麵臨的內部或外部約束、以及他們在整個棋局中所處的真實位置。”
“北極星”的謎題,就此正式成為繼“搖籃”的終極威脅和“基金會”的瘋狂殘黨之後,擺在“燧火”麵前的第三個、同樣足以影響全域性的重大戰略變數。
就在“燧火”一邊謹慎地消化著“北極星”的“禮物”,一邊全力加速自身技術突破的同時,“鏡湖2.0”基於李工提出的、將“搖籃”坐標圖重新定義為“宇宙狀態收斂函式”的革命性假設,對那份古老而危險的圖紙進行的全力解析,終於取得了堪稱突破性的進展!
龐大的超算模擬結果顯示,坐標圖確實描述了一個規模宏大、結構精密到令人敬畏的、其作用範圍理論上覆蓋整個可觀測宇宙的“現實規則收斂函式”或曰“降維配方”。啟動這個旨在將當前多元、活躍的宇宙狀態強製重置回某個原始“基態”(即“搖籃”)的終極程式,需要同時滿足幾個極其嚴苛的關鍵條件:首先,一個足夠強大的、能夠在區域性瞬間撬動乃至覆蓋現有現實規則的“初始能量奇點”(其能級約等於將“催化劑K”激發到理論極限,或者“巨人要塞”實驗試圖達到但未能穩定的那個能級);其次,一個精確到無法想像的、必須與函式核心引數完全匹配的“規則諧振頻率”(這正是坐標圖本身所定義的核心內容);以及……一個最為關鍵、卻此前一直被忽略的要素——一個用於在啟動後引導整個宇宙尺度“收斂”過程方向的、絕對穩定且不可篡改的“宇宙級定位信標”!
“定位信標?”陳鋒身體前傾,緊緊抓住了這個新出現的關鍵詞。
“是的,一個參照物,”技術負責人指著全息投影上模擬函式啟動過程中,一個在混沌能量流中始終保持恆定、如同黑暗海洋中指引方向的燈塔般閃爍的奇異光點,“根據函式的數學描述,在啟動‘歸源’程式、開始扭曲整個宇宙的規則向‘搖籃’狀態坍縮時,必須存在一個指向目標狀態(即那個宇宙基態)的、絕對穩定的‘時空參照係原點’或‘規則路標’。這個信標的作用是確保整個收斂過程沿著預設的‘最短路徑’進行,不會因為宇宙本身的不均勻性或外部乾擾而發生偏離、失控,最終精準地將萬物‘打包’回歸到指定的‘搖籃’狀態。理論上,沒有這個信標的存在,強行啟動函式……其結果將是不可預測的災難,可能導致現實被部分撕裂成互不關聯的碎片,或者扭曲成某種無法用任何邏輯描述的、永恆的混沌態。”
這個“定位信標”究竟是什麼?它又以何種形式存在於何處?
一個令人脊背發涼、卻又在邏輯上高度自洽的猜測,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瞬間浮現在陳鋒的腦海中。
“‘源初之鑰’…”他緩緩說道,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乾澀,“它那超越任何已知物理規律、近乎永恆的絕對穩定性…它是否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定位信標’?或者,至少是構成這個信標不可或缺的、最核心的物理元件?”
如果這個驚人的猜測成立,那麼“源初之鑰”就絕不僅僅是他們之前所理解的、用於修復現實裂痕的“穩定之錨”和蘊含遠古知識的“遺產”。它更是一把威力無窮、屬性極端的雙刃劍——它既是抵禦“歸源”程式、在區域性維持現實存在的“秩序基石”,也可能是在滿足特定條件(足夠的能量、正確的頻率)時,引導整個宇宙萬物無可抗拒地回歸“搖籃”的、最危險的“終極道標”!
那個早已消逝的遠古文明,之所以將它小心翼翼地封印在雪山遺跡最深處,並用整個遺跡的結構作為掩護和封印,或許不僅僅是為了儲存其中蘊含的先進知識,更深層、更迫切的原因,很可能就是為了將這把足以重啟宇宙的、過於危險的“鑰匙”徹底藏匿起來,避免其落入無知或瘋狂之徒手中,引發無法挽回的終極災難?
而那個(或那些)高維存在,它們如此執著地尋找“回歸之路”,其真正的目標,是否就是在尋找這個失落的“信標”,或者…正在試圖湊齊啟動那個“狀態方程”所需的其他條件?
所有的線索開始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緊密交織在一起,真相那龐大而恐怖的輪廓,正在層層迷霧之後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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