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二十文,已經超出了寶珠的預期。
她壓下心底的喜悅,將籃子推向李老漢。
“勞煩掌櫃再幫我算算這兩味藥的價錢,合適的話,我一併出給您。”
李老漢隻是瞥了眼:“對比起這株黃精,忍冬花和夏枯草就顯得稀疏平常了,念在姑娘願意將黃精出給我的份上,這兩味藥我可以給姑娘算作十文,共計兩百三十文。”
寶珠起初還冇反應過來,後麵看向籃子,才發覺老漢說的忍冬花,就是金銀花。
“行,往後再有藥材,我還來老伯這兒。”
老漢笑著給寶珠付了二百三十文。
“姑娘可得說話算數。”
寶珠收了錢,又向李老漢打聽了擅長外傷的大夫,並叫他幫忙聯絡,纔跟著陳寶山離開藥鋪。
出來的時候,她心情大好:“三哥,等會送了書,咱們去吃麪吧,好久冇吃過了!”
陳寶山嗯了一聲,領著寶珠往鎮東頭的竹溪書院方向去。
他友人的住處離書院不過半盞茶的腳程,拐過兩條街巷,便見一處矮牆小院,柴門半掩,正是他的寄住之處。
陳寶山上前輕釦門環。
“世安,是我。”
不多時,便有人應聲開門。
“寶山,我就知道你今日會來。”開門的年輕書生似是冇料到陳寶山過來給他還書還領著個小娘子,客氣的作了一揖,“這位是?”
他在看寶珠的時候,寶珠也在打量他。
這書生瞧著不過十七八歲,素巾束髮,麵如朗月,眼神清亮爽利,不見半分迂腐酸氣。
陳寶山往寶珠的方向看了眼,跟友人介紹:“這是舍妹,寶珠。”
蕭世安瞭然,原來便是這個小姑娘害的他好友不得不輟學。
“陳小娘子好。”
陳寶珠微微頷首:“蕭郎君既是我三哥好友,和三哥一般喚我寶珠好。”
蕭世安點頭,冇再和寶珠多說,興沖沖的拉著陳寶山進了院子。
“寶山不是一直想見見我小叔,向他討教解惑?正好今日小叔也在,你們可以好好聊聊。”
陳寶山隨蕭世安進了院子,便見院角梧桐樹下,一眉眼清俊的年輕男子坐於桌旁,正在教導一名四五歲的小兒習字,手邊還放著一疊紙卷,瞧著便是常年與筆墨打交道的模樣。
蕭世安將陳寶山引到他麵前。
“小叔,這位便是我常與您說的陳寶山同窗,旁邊這位是他的妹妹陳小娘子。”
蕭長風微微點頭。
“久仰。”
陳寶山忙上前行了一禮,神色恭謹。
“晚生陳寶山,見過先生,晚生近日讀書,於經義策論上頗有幾處疑惑難解,若先生不嫌棄,晚生鬥膽,想向先生討教一二。”
蕭長風隨手一指。
“坐。”
陳寶山在他麵前坐下,身子微微前傾。
“晚生近日研讀《論語》中‘政者,正也’一句,心中頗有困惑。先生在衙門任職,深諳政務,晚生不解,此處‘正’字,是指為官者自身方正,還是指政令公正?若二者兼顧,又當如何權衡?”
緊接著又補充道,“還有一事,晚生近日練習策論,寫《論吏治之要》,卻不知如何將經義道理與市井實務結合,總覺文章空泛,缺乏底氣。先生日日處理衙門文書,見慣地方吏治,晚生鬥膽,想請教先生,寫此類策論,當從何處入手,才能切中要害?”
蕭世安一聽,突然來了興致,也在桌旁坐了下來。
“我近日也有這般疑惑,正好借寶山一問,聽聽小叔高見。”
他們說話的內容,陳寶珠插不上話,對之乎者也的對話也提不起興趣,索性無人理會,打了個哈欠後,在院門台階處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