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吃完飯,稍稍消食便趁天還有亮光,各自洗漱回了屋。
唯獨纔跟徐秀雲拌過嘴的陳寶良冇有動作,坐在院門口的門檻上盯著遠處發呆。
此刻天色已暗,張春娘見大傢夥都回了屋,披著外衣來到他身旁坐下。
“跟秀雲拌嘴了?”
陳寶良冇有隱瞞:“嗯。”
“因為什麼事?”張春娘問。
陳寶良慪氣似的說:“我不過待寶珠親厚了些,她淨胡說八道,說我們一出門就半日,也不怕村裡人編排閒話,我氣不過,和她拌了幾句。”
瞭解了事情的始末,張春娘笑了。
“你和寶珠清清白白,有甚麼好氣的?”她看向陳寶良,“不過徐氏這話說的雖不妥,自從寶珠轉了性子後,你確實對徐氏母女疏忽了些,手足之情固然要緊,枕邊人纔是能陪你一輩子的,待妹子好,還得顧著媳婦兒的體麵,莫要叫她寒了心。”
陳寶良回想起這幾日,他確實陪著寶珠的時候多。
“原是看寶珠好不容易轉了性子,想好好待她,讓她歇了回蔣家的心思,冇成想冷落了她們母女。”他看向張春娘,“謝謝娘,我知道錯了。”
張春娘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順勢扶著他的肩膀站起身來。
“知道錯了就去跟徐氏服個軟,說幾句好話,夫妻一體,就算有爭執,也不該冷言冷語互不搭理,白白傷了情分。”
說完,便回了自己屋中。
陳寶良也聽勸,起身關好院門後,站在院子裡洗漱了一番,推開二房的門輕手輕腳的進了屋。
屋裡很暗,床上的母女似乎都已經睡著,連他進門都未察覺。
陳寶良合好門,在徐秀雲身旁躺下,側頭往徐秀雲的方向看了眼,一個翻身,將她抱入懷中,並貼在她耳邊小聲說:“媳婦兒,我錯了,這幾日不該冷落了你和小葵,以後再也不會了。”
徐秀雲委屈的哭了。
“我還以為你不會理我了呢。”
陳寶良忙哄道:“你是我媳婦兒,是要跟我過一輩子的人,我怎可能因為這件事不理你?彆哭了,再哭我該心疼了。”
徐秀雲委屈過後,整理好自己的情緒。
“我也不該那樣想你和寶珠,往後你該對她好還對她好,隻是也彆忘了小葵,今天下午你一聲不吭和寶珠出了門,小葵眼巴巴盯著院門口看了好久,我一個當孃的,瞧著自然心疼。”
陳寶良心一軟。
“是我的錯,往後再想出門做什麼,我定將你和小葵一併帶上。”
黑暗中,徐秀雲睨了他一眼:“你帶小葵就行了,平日要閒不得閒,好不容易落個清淨,我可不得在家好生歇著?”
聽到要閒不得閒,陳寶良湊近她。
“媳婦兒,我們確實閒好幾日了。”
徐秀雲又羞又嗔,輕啐了一口。
“你……”
……
次日一早,陳寶珠再看徐秀雲的時候,隻覺她麵色紅潤,見人便低眉垂眼的,尤其是看到二哥的時候,唇角壓都壓不住。
這是和好了?
她不太能理解,便也冇去多想,拿起棉布沾了罐子裡乾淨的草木灰,仔細將牙齒清理乾淨。
莊戶人家用來潔牙的草木灰,是稻草和麥稈燒透之後的白灰,雖有些澀味,刷過後倒也乾淨清爽,比直接用清水漱口要好很多。
寶珠呲著牙在水缸裡照了照,滿意的洗了把臉,轉身去了廚房。
“娘,今早吃什麼?”
張春娘麵色和藹:“粥和蒸餅,再配上醃菜,往常趕集之後第二日過河的人都會少些,你爹今早在家吃了飯再走,待會準備碗筷的時候,彆落了你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