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冷宮毒酒,重生及笄------------------------------------------,深冬。,將整個大靖皇城裹進一片肅殺的白。宮牆高聳,琉璃瓦覆雪,越是繁華之地,越藏著蝕骨的陰冷。皇宮最西北角的冷宮,早已被人遺忘,窗欞腐朽斷裂,北風捲著雪沫子瘋狂往裡灌,吹得四麵漏風的房間裡,那床破舊錦被比寒冰還要刺骨。。,曾經豔驚京華的永寧侯府嫡女長裙,早已被汙血、塵土、淚痕浸透,破爛得如同一塊丟棄在泥地裡的抹布。她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手腕腳踝上全是鐵鏈磨出的血痂,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肺腑被撕裂般的劇痛,喉頭腥甜不斷上湧,一口口鮮血咳在衣襟上,暈開刺目的暗紅。?。,這點皮肉之苦,連千分之一都不及。“姐姐,你看,今年的雪,可真好看啊。”、卻淬滿毒液的聲音,在她頭頂緩緩響起。,視線模糊一片,可她就算不用看,也知道來人是誰。、護到骨子裡的庶妹——溫知予。,身著華貴無雙的太子側妃服飾,赤金鑲紅寶石抹額,珍珠流蘇垂落耳畔,一身雲錦宮裝繡滿鴛鴦戲水,珠翠環繞,妝容精緻,美得張揚又得意。她依偎在當朝太子蕭景裕的懷裡,纖纖玉指輕輕拂過鬢邊珠花,笑容溫柔,眼底卻淬著毒。、托付終身、不惜忤逆父母也要追隨的太子蕭景裕,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裡冇有半分昔日的溫情繾綣,隻有冷漠、厭棄、不耐,還有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隻是一件用完即棄的垃圾。“姐姐,你知道嗎?”溫知予輕輕笑著,聲音輕柔,卻一字一句,往她心口最軟、最痛的地方狠狠紮入,“永寧侯府,滿門抄斬了。”
“父親被斬於市,三日不許收屍,受儘唾罵。”
溫硯寧渾身劇烈顫抖,血淚從眼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麵上,碎成一片絕望。
“不……不……”
她想嘶吼,想質問,想撲上去撕碎眼前這對狗男女的嘴臉,可她連抬手指的力氣都冇有。
“全都是因為你。”溫知予俯下身,湊到她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惡毒低語,“是你擋了我的路,是你礙了太子殿下的眼,是你,親手害死了你的整個家族。溫硯寧,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罪人!”
罪人……
她是罪人。
恨!
滔天的恨意幾乎要將她的靈魂焚燒殆儘!
她恨自己眼盲心瞎,錯把豺狼當良人;恨自己掏心掏肺對待庶妹,捧在手心怕摔,含在嘴裡怕化,卻被她一次次算計、背叛、推入深淵;更恨自己愚蠢至極,被蕭景裕幾句花言巧語哄得暈頭轉向,不顧一切答應求婚,一步步落入他們精心編織的陷阱,最終落得家破人亡、慘死冷宮的下場!
若有來生……
若有來生,她定要這對渣男賤女,血債血償!
定要所有虧欠她、傷害她、背叛她的人,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蕭景裕冷漠地揮了揮手,身邊躬身而立的太監立刻端上一杯漆黑如墨、散發著刺鼻腥臭味的毒酒,恭敬地遞到她的唇邊。
“溫硯寧,你已經冇有利用價值了。”蕭景裕聲音淡漠,如同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飲了這杯酒,留你最後一點體麵,下去吧。”
體麵?
她滿門被斬,自身慘死冷宮,何來體麵?
毒酒逼近,死亡的氣息撲麵而來,刺鼻的氣味嗆得她劇烈咳嗽。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沉淪、墜入無邊黑暗的那一刻,溫硯寧的腦海裡,驟然炸開一道玄色身影。
那個權傾朝野、殺伐果斷、被全天下人畏懼唾罵、稱為“瘋批”的攝政王——蕭珩之。
前世,她對他避如蛇蠍,厭他、怕他、恨他、處處躲著他,從未給過他一絲好臉色。她覺得他手握重兵、功高震主、性情暴戾、嗜血成性,是大靖最危險的人物。
可她臨死前,分明看到——
那個高高在上、從不為任何人動容的攝政王,一身銀甲染血,踏破重重宮門,屠儘攔路宮人,瘋了一樣衝到冷宮門口,隻為救她。
他來得太晚了。
她隻記得,那雙素來冷冽無波、深不見底的黑眸裡,盛滿了滔天的悲痛與近乎毀滅的瘋魔,他伸出染滿鮮血的手,想要觸碰她冰冷的臉頰,啞聲呢喃,每一個字都碎在血裡:
“硯寧……我來晚了……”
下一刻,無數箭矢穿心而過。
那個權勢滔天、無人敢惹、連皇上都要禮讓三分的攝政王,轟然倒在她的身旁,至死,目光都牢牢鎖在她的臉上,不肯移開分毫。
他為她屠宮。
為她戰死。
為她,賠上了一生。
而她,直到死前最後一刻,才明白這份被她唾棄、厭惡、無視的深情。
“呃——!”
毒酒入喉,烈火焚腑,五臟六腑彷彿被生生碾碎。
溫硯寧的意識,徹底墜入無邊黑暗。
……
“小姐!小姐您醒醒啊!”
“今日是您的及笄大禮,萬萬不能遲了,夫人還在前廳等著您呢!”
焦急又熟悉的聲音在耳邊不停響起,帶著真切的擔憂,不是冷宮的死寂,不是太監的陰冷,不是那對狗男女的惡毒。
溫硯寧猛地睜開雙眼,劇烈地喘息著,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撞碎胸膛,冷汗瞬間浸濕了裡衣。
入目是熟悉的雕花錦帳,繡著她最愛的玉蘭花圖案,柔軟溫暖的鴛鴦錦被蓋在身上,鼻尖縈繞著淡淡的安神香氣,窗外陽光明媚,鳥語花香,透過窗欞灑進屋內,溫暖而明亮。
這裡不是陰冷破敗的冷宮!
冇有血腥,冇有毒酒,冇有絕望!
她僵硬地抬起手。
那是一雙白皙纖細、光滑細膩、冇有一絲傷痕、冇有一道血痂的手。肌膚瑩潤,指節分明,是十五歲少女該有的嬌嫩模樣。
不是她在冷宮裡被折磨得骨瘦如柴、佈滿凍瘡與傷口、連握筷子都費力的手!
溫硯寧掙紮著坐起身,不顧身體的虛軟與沉重,踉蹌著撲到梳妝檯前,扶住銅鏡邊緣,死死盯著鏡中的人。
銅鏡裡,映出一張嬌美青澀、眉眼如畫的少女臉龐。
肌膚瑩潤如玉,眉眼清澈明亮,鼻梁小巧挺翹,唇瓣帶著自然的淡粉,一頭烏黑長髮垂落肩頭,還帶著未脫的稚氣與嬌憨。
是她。
是十五歲的溫硯寧。
是永寧侯府嫡女,尚未及笄,尚未訂婚,尚未踏入地獄的溫硯寧!
她回到了及笄禮這一天!
侯府還在!
渣男賤女依舊戴著偽善的麵具,未曾動手,未曾反噬,未曾釀成滔天大禍!
而那個為她屠宮、為她戰死、讓她悔恨終生的攝政王蕭珩之……
“吱呀——”
一聲輕響,房門被人猛地從外麵推開。
一股凜冽的寒氣,裹挾著強大到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瞬間席捲了整個閨房,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溫硯寧渾身一僵,緩緩轉頭。
門口,立著一道挺拔如鬆、氣勢逼人的玄色身影。
男人身著繡著墨龍暗紋的錦袍,腰束玉帶,身姿頎長挺拔,肩寬腰窄,俊美無儔的臉上冇有半分表情,輪廓冷硬如刀削,唯有一雙深邃如寒潭的黑眸,沉沉鎖定她,彷彿要將她整個人都吞噬進去,牢牢禁錮在他的視線裡。
是蕭珩之!
當朝攝政王,手握重兵,權傾朝野,殺伐果斷,瘋批之名響徹整個大靖!
可他不該出現在這裡!
這個時間,這個地點,他根本不可能來永寧侯府!
前世今日,他根本未曾踏足侯府半步!
溫硯寧心頭巨震,瞳孔驟然收縮,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不等她做出任何反應,蕭珩之已經大步走到她的麵前,長腿邁動,氣勢逼人。他骨節分明、微涼的大手驟然伸出,精準而強勢地捏住她的下頜,力道不算重,卻帶著不容掙脫、不容拒絕的偏執與瘋魔。
他微微俯身,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帶著淡淡的龍涎香氣息,低沉磁性的嗓音,帶著一絲壓抑已久的沙啞,一字一頓,重重砸在她的心尖上:
“溫硯寧。”
“這一世,你逃不掉了。”
那眼底蝕骨的痛楚、失而複得的狂喜、壓抑千年的愧疚、深入骨髓的偏執,絕不是一個與她“從未深交”的人,該有的眼神。
那是經曆過生死離彆、痛失所愛、逆天改命之後,纔有的瘋狂與珍視。
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