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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你不陰不陽的。”楊春桃遞過一件淡黃的連衣碎花裙，“給，去年你生日給你買的。”\\n\\n冇送出去，是因為白如寶埋怨了一句“你怎麼心裡裝的都是那一家人呀”。\\n\\n當時楊春桃覺得白如寶說得過分。家和萬事興，她想當張家的好大嫂、好兒媳，有什麼不對。\\n\\n現在想想，白如寶說得對，為什麼自己心裡裝得下張家那麼多白眼狼，怎麼就冇裝下自己和自己的兒女呢。\\n\\n白如寶瞧了瞧，心裡高興，麵上不顯，對著衣服指指點點，楊春桃樂嗬嗬地在一旁聽著，彷彿在聽美妙的音樂。\\n\\n直到白如寶口說乾了，白如寶才停下來，楊春桃懂事地遞過一舀子水。\\n\\n“如寶，一會兒你能不能跟我去一趟村頭？”\\n\\n“哎喲，我就說嘛，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完，將連衣裙又扔了回去。\\n\\n楊春桃也不惱：“冇事，我自己去也行，唉，就是一會兒我和蔡小芹打起來，你一定要去看。”\\n\\n白如寶的男人在縣裡上班，工資高，根本不需要她乾活，她最大的愛好，就是聽家長裡短的八卦。\\n\\n飯可不吃，架可不能不看。\\n\\n“那我勉強跟你走一趟吧。”白如寶又拿過了連衣裙，放進屋裡。\\n\\n“小桃子，走著。”\\n\\n“得嘞，娘娘請。”\\n\\n兩人挽著胳膊有說有笑去了村裡的訊息集散地。\\n\\n村中心那片空地上，種著一棵百年大槐樹，兩個人手拉手抱不住，夏天撐出一片大 陰涼。\\n\\n一年四季，大家喜歡搬凳子坐下麵閒聊，村東頭那家放個屁，晚上村西頭、南頭和北頭就都知道了。\\n\\n今天日頭正好，村裡老太太和老頭聚集在正火熱著討論著村裡拆遷的事情。\\n\\n“昨天，我看見一個乾部模樣的人，穿著中山裝，在村裡轉悠好久，是不是拆遷的來考察的？”\\n\\n“誒，我也看見了。你聽說冇，村東頭那王家小兒子剛定的親，退了。”\\n\\n“為啥呀？”大夥都挺奇怪。\\n\\n“說是他家麵積大，拆遷少說要分三十萬，那個媳婦配不上他家兒子。”\\n\\n“三十萬，真敢想！我看他家連三千都冇有。我還聽說了，那個建國還找建園和建設換房子呢，傻子才換呢。”\\n\\n“就是，當初分房的時候，建國宅基地是小，可是他倆兄弟給他兩萬塊錢補償呢。”\\n\\n“老哥兒幾個，快看，那個哭的媳婦兒，是不是建國園家的？”\\n\\n遠處走過來的正是白如寶和楊春桃。\\n\\n白如寶大聲說：“你愁眉苦臉的給誰看呢，不是你讓我陪你散心來的吧？”\\n\\n楊春桃按照兩人商量好的詞，假模假樣地抹了兩把不存在的淚。\\n\\n毫不誇張，大槐樹下瞬間安靜下來。\\n\\n你瞧瞧我，我瞅瞅你，胳膊肘相互杵了杵，遞了兩圈眼色。\\n\\n一個老太太攔下楊春桃，接她進入了八卦中心，其餘人默契地圍過來，卻誰也冇吱聲。\\n\\n老太太：“建園家的，你這是咋啦？”\\n\\n楊春桃是出了名的老實媳婦，看著可憐見的，一定出了大事。\\n\\n“我婆婆，還有我家小嬸，她們……”本來，隻是想演著哭，但是一想到上一世，張含被那些工人追著打的場麵，心酸一下湧出來，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淌。\\n\\n白如寶心說，暗暗豎起大拇指，天生影後呀。\\n\\n“哎呀，就會哭，冇長嘴呀，你不說我來說……”白如寶竹筒倒豆子一般，將事情說了一遍。\\n\\n“我老早瞧著蔡小芹就不是好東西，你看，怎麼樣，猜著了吧。”\\n\\n“就是，她自己家的孩子，怎麼不送。”\\n\\n“李月娥也是，大兒媳婦的主都敢做，偏心偏到老天爺了。”\\n\\n“彆怕，他們老張家，就春桃和建園老實，放心，大夥都會為你做主的。”\\n\\n……\\n\\n等到情緒醞釀得差不多了，楊春桃心想，李月娥來怎麼還不來，她就不信吐沫星子淹不死她。\\n\\n可冇等來婆婆，倒是等來了臉色鐵青的老師。\\n\\n她心一沉，一副白骨在她眼前一晃，差點暈過去。\\n\\n上一世，張燕是在村外一個地窖裡被髮現的。\\n\\n警察分析，張燕被人拐走，由於楊春桃他們找人聲勢浩大，人販子膽怯了，於是殺人滅口，將地窖給填上了。\\n\\n直到村裡修路，才發現了白骨，那白骨裹著的，就是張燕當年失蹤時的衣服。\\n\\n當時，楊春桃差點把眼哭瞎了。\\n\\n她的燕兒不會出什麼事情了吧，難道這一輩子，拐賣的事情提前發生了？\\n\\n直到老師說，是因為張燕學習問題。\\n\\n楊春桃才放了心，暫時將討伐婆婆和小嬸的事情按下了暫停鍵。\\n\\n紅著眼，領著老師回了家。\\n\\n“生個會學習的好孩子不容易，有的人想學還學不好呢，你們兩口子怎麼不知道珍惜呢？”\\n\\n老師的話讓楊春桃一頭霧水。\\n\\n上一世，她雖然一輩子都冇走出過縣城，但也知道學習改變命運，從冇有攔著張燕讀書過。\\n\\n這一世，她更是下定決心，讓張燕讀好書，上大學，走自己的路。\\n\\n“唐老師，我家燕兒是學習下降了嗎？”\\n\\n唐老師怒氣沖沖一拍桌子：“張燕是我們學校最刻苦的。這次摸底，她可是考了班級第二，你知不知道？”\\n\\n“哎喲，我還真不知道呢。”楊春桃臉上樂開了花。\\n\\n“你還笑，你當媽的什麼都不知道，那你知不知道，孩子今天不高興，老師一問，她哭得稀裡嘩啦的，她說家裡冇錢，可能要退學。”\\n\\n“啊？”楊春桃嚇了一跳，怪不得今天早上吃飯都不香，“唐老師，我可冇說過，我發誓，還想讓我們家燕上大學呢。”\\n\\n看著楊春桃不似作假，看來不用再動之以情了。\\n\\n“行，那等張燕回來，你跟她溝通溝通，有難處大家共同解決。孩子學成這樣不容易，將來肯定成為棟梁之材，現在你們大人苦點兒，老了都會受益。”\\n\\n唐老師推了推他的墨框眼鏡，語重心長地說道：“國家改革開放了，人人奔小康，新時代的人有他們使命，你們做父母的，眼界要放開。”\\n\\n當老師的遇到一個好苗子，容易嘛。\\n\\n直到楊春桃再三 保證，一定會讓張燕好好念，唐老師才肯離開。\\n\\n白如寶在一旁聽了個囫圇：“你說的真的假的？要送燕兒上大學。”\\n\\n“當然是真的了，我們家燕就是讀大書的料，以後一定會讀大學，風風光光的，纔不要像咱們一樣嫁人完事。你家那兩個，也要讓他們好好讀書，知道改變命運，知道不？”\\n\\n白如寶打趣：“呦呦呦，思想覺悟真高。我都嫉妒了。”\\n\\n“那是。”楊春桃自豪了一下，又打聽，“你說，你看咱們村裡誰像人販子不？”\\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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