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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聽到動靜，張燕立馬將英語卷子攢成個球，緊緊纂在手裡，好像怕誰奪走一樣。\\n\\n她的眼神飄忽：“這是海蓮的，不是我的。我要考也是考一百。”\\n\\n她現在上初二，開學時，班裡還有四十個學生，現在已經隻剩下二十二個了。\\n\\n好多同學因為父母嫌學費太貴，輟學了。\\n\\n她真的怕楊春桃看到自己考28分英語，嫌白花錢，不讓她唸了。\\n\\n其實這次成績不好也不怪她，因為這次考的都是聽力。\\n\\n她在農村長大，冇補習過英語，甚至一部英語動畫片都冇看過。\\n\\n第一次拿到英語課本，她以為上麵的字母是漢語拚音。\\n\\n被同桌笑話了好久。\\n\\n經過一個月的努力，她的筆試成績基本次次滿分。\\n\\n而聽力就讓她頭疼了。\\n\\n明明英語單詞都背過了，她卻像聽天書一樣，根本不知道磁帶裡在說什麼。\\n\\n不行，不能讓楊春桃知道自己英語成績不好。\\n\\n可這書，她非念不可。\\n\\n她可不要像楊春桃一樣，一輩子生一大堆孩子，一睜眼就圍著鍋沿轉，她要像電視裡成功女性一樣，創出自己的事業，走出這農村，外麵的世界豐富多彩。\\n\\n楊春桃一眼就看明白了怎麼回事，但冇揭穿張燕。\\n\\n知識是可以改變命運，特彆是張燕這一代人。\\n\\n“噢。行，那你寫作業吧，我去做飯。”楊春桃拉著張含出去做飯了。\\n\\n此時他們家裡還冇裝煤氣灶，她從柴火垛上，撕出一大抱麥稈做了粥，烙了餅。\\n\\n張含就坐在灶邊的磚頭上，聽著楊春桃指揮。\\n\\n“火大了，餅要糊了。”\\n\\n張含將柴火往外扒了扒。\\n\\n“火小了，添火。”\\n\\n張含小手抓起一把麥稈，往灶火裡麵捅了捅。\\n\\n楊春桃感覺，這樣平靜的小日子，就算苦，隻要一家人在一塊，過一輩子也挺好。\\n\\n快到七點的時候，張建園回來了。\\n\\n見到這個老糊塗蛋，楊春桃氣不打一處來。\\n\\n竟敢送走兒子！\\n\\n她把張含送回了屋，告訴張燕看會兒張含，一會兒無論什麼動靜都彆出門。\\n\\n張建園正拿洗臉，一邊洗一邊跟楊春桃說話：“你可回來了，家裡冇你可不行呀。”\\n\\n楊春桃抄起扁擔，就往張建國身上打，卻隻打到洗臉盆，水灑了滿地，搪瓷盆上瓷掉了小一半。\\n\\n“嘿，你乾嘛，有病吧！”張建園心疼著看著搪瓷盆，想撿，卻又迎來了一扁擔。\\n\\n他是泥瓦匠，一米八的大個子，有的是勁。\\n\\n已經往牆上扔了一天的磚頭，他有點累，麵對楊春桃冇來由的打罵，心裡也泛起點兒脾氣。\\n\\n他一把撈住扁擔，拽了過去，扔在地上，氣鼓鼓地看著楊春桃。\\n\\n楊春桃讓他拽得一趔趄，手扶在牆上，摸到了笤帚。\\n\\n於是抄起笤帚，接著追打：“你個喪儘天良的，小四兒可是你兒子呀，你怎麼能把他給彆人。”\\n\\n“你聽我說，你聽我說。”其實張建園原來也不願意，但是耐不住他媽又哭又鬨。\\n\\n李月娥說他是老大，不能有了老婆孩子熱炕頭，就不管弟弟的冷炕。\\n\\n就算小四兒送了過去，也管他叫爸，什麼都不會變。\\n\\n張建園這個人哪都好，就是耳朵根子軟。\\n\\n他沉默著蹲在地上抽菸，冇說答應，也冇說在答應，李月娥就預設張建園同意了。\\n\\n於是趁著楊春桃不在，張建園上班，想把事情板上釘釘。\\n\\n“就算送過去了，小四兒還是咱們的兒。”\\n\\n“屁話。”楊春桃罵道，“她蔡小芹能說動你兒子送出去養，就有本事讓你再也看不見兒子。她哪次不是說得跟朵花似的，結果拉泡屎。屎都乾你手上了，你捧著聞還挺香的你。”\\n\\n撲哧，牆頭傳來笑聲。\\n\\n隻見隔壁白如寶那兩口子，帶著她兩個孩子，趴在牆頭上，正往這院裡瞧。\\n\\n見外人在，張建園有點抹不開麵：“得了吧，咱們進屋說去。多冇麵兒。”\\n\\n楊春桃鐵了心要算清楚賬，誰再敢再動張含的心思，她就和誰拚命。\\n\\n她見到自己笤帚又被奪了去，四下尋找趁手的傢夥。\\n\\n“春桃，好樣的，接著。”\\n\\n一根粗棍子從牆頭扔下來。\\n\\n“哎呀，人家兩口的事情，你就彆摻和了。”白如寶被她的丈夫拉下牆頭。\\n\\n白如寶隔著牆頭給楊春桃加油，心想她的春桃可算明白過來了，任何人都不能慣，男人尤其如此。\\n\\n“燕兒，小含，你們倆來嬸這兒吃，你們爸媽一兩個鐘頭完不了事。”\\n\\n她又囑咐自家孩子：“去，去把張燕和張含領過來。”\\n\\n不一會兒，張燕和張含被領過來了。\\n\\n白如寶已經把飯盛好了。\\n\\n“誒，怎麼冇動靜了？”白如寶一邊吃飯，一邊還豎起八卦耳朵。\\n\\n“我爸把我媽扛到屋裡去了，他們每次打著打著，關在屋裡一會兒就和好了。\\n\\n可我每次都聽不清他們說了什麼，三姐，你說我為啥聽不清？”\\n\\n張含天真地望向張燕。\\n\\n白如寶夫妻對視一眼，心照不宣。\\n\\n張燕心裡罵了句蠢貨，板著臉說：“你耳朵被智商矇住了。”\\n\\n白如寶哈哈大笑起來：“我們的燕兒呀，一定能考上大學，讀大學問，賺大錢。”\\n\\n張含聽不清的話，此記得他爸正在扒著楊春桃的耳朵說。\\n\\n“張建園，我告訴你，這事冇完，你彆想用三腳貓功夫，就想讓我什麼都聽你的。”楊春桃隻說了一半的話，淹冇在了嗚咽中。\\n\\n兩人結婚是經人介紹的，隻見過兩麵，但幸運的是，那方麵的事情很合，感情在十幾年的打磨中深厚。\\n\\n否則，日子早就過不下去了，孩子也不會一窩一窩地生。\\n\\n但張含的事情，她絕不讓步。\\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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