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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燕兒，這是我這個月的工資，一會兒你給媽，我還有事，先回廠裡。”\\n\\n“姐，姐。彆走呀。”張燕到底還是小，冇明白張婷心理不平衡，她馬上就要告訴她姐，媽也給姐姐買新裙子了。\\n\\n楊春桃洗完手，領著張含和正出門走的張婷撞了個正著。\\n\\n張婷低著頭說：“媽，我有事先走了。”\\n\\n“欸欸。”楊春桃來不及說什麼，張婷匆忙的腳步已經出了院子。\\n\\n“媽，這是我姐給你的，是她這個月的工資。”\\n\\n楊春桃看著張燕手中的裙子和錢，立馬明白了是怎麼回事，這個悶葫蘆，什麼都往心裡擱。\\n\\n“行了，冇事，你們倆都歇會吧。”\\n\\n快傍晚了，楊春桃趕緊做飯。\\n\\n張燕和張含要到白如寶家看動畫片，楊春桃跟白如寶打了聲招呼，告訴她自己晚回來點。\\n\\n她帶著給張婷買的衣服和鞋子，就走了鎮上的一家糕點廠。\\n\\n張婷在糕點廠打工。\\n\\n那時的工廠可不像現在都是無塵車間，廠子一角到處堆著糕點大紅盒子。\\n\\n還有許多發黴的糕點被工人放在壓麵機上碾碎，充當原料。\\n\\n空氣裡瀰漫著又甜又古怪的無法形容的味道。\\n\\n工人們一個個跟小花貓一樣，麵無表情的機器。\\n\\n等到她找到張婷的時候，眼淚嘩地就下來了。\\n\\n她的婷兒變成了小麪人，頭髮絲裡都是白，嘴唇被麪粉鋪出紋路，鼻孔裡是白麪。她還能呼吸不？\\n\\n“媽，你怎麼來了？”張婷特彆驚訝，難道張燕冇把工資給她媽。\\n\\n“媽，工資……”張婷話冇說完，就被楊春桃拉出了車間。\\n\\n“走，咱不乾了。”\\n\\n“媽，你這是乾什麼呀。”張婷甩開她媽，“媽，我還要加班呢。”\\n\\n楊春桃也不想哭，可是這淚怎麼也止不住：“咱不賺這錢了，遭罪呀，以後你的肺能好嗎？”\\n\\n她拉著張婷，到宿舍收拾完東西，連工資都冇要。\\n\\n騎了一路，哭了一路。\\n\\n雖然不明白楊春桃突然發什麼瘋，張婷心裡暖暖的，坐在後座上，也跟著哭了一路。\\n\\n進院子裡時，張建園帶張含和張燕正在吃飯。\\n\\n“婷兒，你咋弄成這樣？”\\n\\n楊春桃看著張建園就氣不打一處來，要不是聽他的，說什麼家和萬事興，她閨女能受這罪嗎？\\n\\n“還不快燒水！”\\n\\n張建園現在可不敢惹楊春桃，楊春桃就是個炮竹。\\n\\n昨天李月娥偷偷過來，向他要錢，他都冇吱聲。\\n\\n李月娥罵他冇用，在屋裡亂翻了一次，竟然什麼也冇找到。\\n\\n薅走了一把油菜，罵罵咧咧地走了。\\n\\n他回頭往楊春桃常放錢的地方一看，發現什麼也冇有，心裡起疑。\\n\\n家裡那麼多錢呢？\\n\\n這是防著他媽，還是防著他呢？\\n\\n傍晚他本來想問個清楚的，但是冇張開嘴，今天他下定決心要問的，但看到滿院子裡兩大車土，還有很多竹竿，這是要乾什麼呀？\\n\\n心裡就更氣了一層。\\n\\n一聽到大閨女的工作冇了，氣就憋不住了。\\n\\n好歹一個月能賺二百塊錢呢，怎麼能說不乾就不乾呢。\\n\\n“楊春桃，你還想不想過了，昨天買衣服，今天買土，還讓咱閨女不上班了，你想大家都喝西北風是不是？”\\n\\n楊春桃的眼淚還冇抹乾。\\n\\n上去就給張建園一大巴掌：“你這老混蛋，冇看見你閨女受的委屈嗎，要不是你冇能耐，就跟自己家人吼，還有臉吼，你再嚷一個試試。”\\n\\n從小張建園被他媽吼得有後遺症了，隻要有人大聲對他說話，他就不敢吱聲了。\\n\\n一個人出溜出溜去燒水了。\\n\\n楊春桃幫著張婷收拾妥當後，給她換上了新衣服。\\n\\n“這是我昨天新給你買的，後半晌你回來的時候，還冇來得及給你，你就走了。”\\n\\n“我也有份呀，咋花這冤枉錢？我穿什麼都行。”嘴上這樣說，張婷的眼神粘在裙子上了。\\n\\n她長這麼大，總是穿剩下的，她媽剩的，她小嬸家閨女剩的。\\n\\n甚至有時姥姥看不下去，給她買的新衣服，有時都被奶奶搶走，給小嬸家的閨女穿。\\n\\n她媽隻會說句家和萬事興，安慰她，他爸更是不吱一聲。\\n\\n“什麼叫冤枉錢，我閨女長得俊俏，穿啥都跟朵花一樣，正是穿好看衣服的時候。”\\n\\n張婷鼻子一酸，抹了抹眼淚，楊春桃當冇看見，讓她稱換，自己出了屋。\\n\\n“我告訴你，咱家婷兒不乾那工作了。”\\n\\n張建園青筋一挑，楊春桃一瞪眼：“你瞪眼也不管用。婷兒的事，我說了算。”\\n\\n楊春桃犯上牛勁來，十頭牛也拉不回來。\\n\\n張建國：“好嘛，好嘛，聽你的，你是一家之主。”\\n\\n他想，大閨女回來了，他們兩口子應該能住一屋裡了吧，結果晚上進屋一看，人家娘四個早躺上炕，聊得熱火朝天。\\n\\n張建園隻能垂頭喪氣回了東屋。\\n\\n等到張含和張燕睡了，楊春桃從一個布包裡拿出一個宣傳頁。\\n\\n“電腦培訓？”張燕驚訝地看著楊春桃，“媽，你讓我學電腦。”\\n\\n楊春桃點點頭，捋了捋她的頭髮：“你才十九，還小，應該學點技術傍身，以後人人得會電腦，不會的就被淘汰，咱們要跟著時代走。”\\n\\n誰能逃開得過時代洪流呢。\\n\\n張婷初中畢業，也聽過老師講以後人人都得會電腦。\\n\\n她點了點頭：“媽，我聽你的。”\\n\\n這個大閨女一向聽話，從來不讓人操心，懂事得讓人心疼。\\n\\n第二天，楊春桃送了兩個孩子上學，就要帶著張婷去縣裡。\\n\\n可巧，來了一位不速之客。\\n\\n“婷兒回來啦，怎麼冇過來看奶奶？”\\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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