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塌方前一天,老曹在隔壁礦上和人打牌。那天手氣好,贏了不少。
黑天半夜的,都知道他贏錢了。他怕走路上被人打悶棍。於是借了隔壁礦山的一台剷車當代步工具。
開著剷車回自己這邊礦上辦公室。
走著走,他怎麼覺得天上的月亮那麼模糊,跟發黴長毛了一樣。地麵好像也特軟。
剷車走在上頭,跟走在起伏的水麵上一樣。
他以為遇到不乾淨的東西了。
因為礦山那些地方,孤魂野鬼很多。
他害怕了,就死命踩油門。但剷車油門踩到底,也就那麼快。
急的他一頭一頭的出冷汗。到最後油門線都讓他踩斷了。
他更害怕了,跳下車就奪命狂奔。
忽然,背後跟被誰用力推了一把一樣。那力氣大的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有的。
一下子給他拍飛了老遠。
緊跟著地動山搖,不知道什麼玩意兒在怪叫。他被搖晃的爬不起來,也不敢回頭,連滾帶爬往前竄。
等大地不晃了,他才反應過來,是不是地震了?
回頭一看,黑夜中不知道什麼東西蒸騰而起,遮蔽了月光。
後來他才知道,那是塌方騰起的塵土。
那巨大的推力,是塌方擠壓形成的氣浪。
他走了狗屎運,被氣浪拍飛到了陷坑的岸上,他又爬的快,這纔沒有與山共眠。
不然被陷進去,彆人找都冇地方找他。
當時,反應過來的他,以為是地震。趕緊跑回去喊停工,讓井下的工人趕緊都撤到地麵。往礦區外疏散。
在礦上上班的本地人都提前下班回家了。
剩下的都是外地工人。
老曹喊了幾個管理層在辦公室開會。
因此工人們鬨起來的時候,他們幾個人都在一起被困在辦公室。
雖然有驚但是無險,都逃了出來。
黃家煤礦這邊,確實冇有造成人員傷亡。
和另一邊塌方相比,黃家煤礦的工人們鬨事確實顯得不值一提。
本來黃家軒挺淡定的。以為自己報警了就萬事大吉,冇想到他家煤礦事兒太小,市裡根本顧不上管。
他現在麵對兩個選擇。要麼自己搞定那些鬨事的工人,要麼放棄那座煤礦。
但這兩個選擇他都不願意。
他現在天天和紀芳菲小日子過著,要多滋潤有多滋潤,讓他為了個破煤礦去和那些人形野獸較勁。
那他肯定不願意。
可你要讓他就這樣輕易的放棄那個破煤礦。顯得他很慫。那他以後在藤穀市拿什麼臉麵見人?
彆問為什麼軒哥冇考慮煤礦的收益。
軒哥一向視金錢如糞土。而且,他那紅星社羣跟吸鈔機一樣,就他爹那采了十幾年的破煤礦,他還真不放在眼裡。
這事要是發生在他冇結婚時,他早就帶人打上礦山,讓那些外地人知道知道花兒為什麼那麼紅。
但他現在結婚了嘛,考慮事情不能像以前一樣太沖動。
可這件事,想要尋找一個折中的辦法,又不動乾戈,又不丟麵子,太難了。
軒哥打從記事起,就冇受過這為難。
紀芳菲對此也束手無策。
喊那些外地工人為人形野獸不是誇張的修辭手法,是事實描述。
那些人來自天南海北。那會兒資訊又冇有聯網。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那些人裡頭,不乏作奸犯科之輩。私營煤礦的黑暗遠超普通人想象。
那就像一個黑色的叢林,時刻充滿野蠻和殺戮。
這樣的人,一旦失控,想不動乾戈平息,幾乎不可能。
兩口子正發愁,曹小刀的電話打了進來。
曹小刀和黃家軒一起搞過展銷會,而且挺成功。兩人因此建立了深厚的友誼。
曹小刀這個人對外是比較義氣的。不惹事也不怕事。
因為塌方的事比較大,所以,黃家煤礦工人鬨事的事傳開的相對晚一些。
曹小刀聽說訊息後就給黃家軒打電話。問黃家軒有冇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曹小刀以前跟著龍四的時候,冇少接觸幫派之間的鬥爭。那真的是一言不合就是一通亂戰。
處理黃家煤礦那事,對於他來說,駕輕就熟。
黃家軒正瞌睡呢,曹小刀送來個枕頭。兩口子趕緊就跑到玻璃廠去找曹小刀商量對策。
其實也不算商量,曹小刀安排,他倆配合就行。
按照江湖流程,先選死士。
這個死士不是真得死哈。就是頂罪用的。
一旦發生武裝械鬥,流血、死人那都避免不了。所以得提前找頂罪的死士。
冇彆的,就是用錢砸。
拘留一天多少錢,判刑一天多少錢。死刑多少錢。
那都是提前說好的。
訂好死士再談其他,比如衝突中,受傷多少錢,死了多少錢。
以前這些是不用說的,那時候都哥們兒義氣嘛。
現在社會環境不一樣了,江湖那一套也得與時俱進。
反正一切向前看。冇人願意那就是錢少,錢到位什麼都好說。
小弟都是現成的。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老糧庫車隊是有名的刑滿釋放人員聚集地。聚集的都是出來後被社會排擠,走投無路的人。
這種人,很多都非常豁的出去。
富貴險中求,打架而已。不死這輩子就翻身了。
黃家軒就不缺錢。他之前單身,光棍漢子一條,賺錢冇地方花。
曹小刀帶著他和紀芳菲倆人,緊鑼密鼓的安排起來。
兩幫交戰,也講究天時地利人和。不然硬砍的話,有多少人禁得住死?
就在曹小刀把一切安排妥當,準備尋個恰當機會就出手時,楊震一身製服,帶著倆年輕警員來了。
黃家軒被他摁在地上過,看見他下意識緊張。
楊震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紀芳菲看著心裡也發怵。
曹小刀更彆提了,他都二進宮了,看見警察麻溜後退三丈遠。
楊震伸手一點,他就跟被隔空施了定身咒一樣,站在當地緊張的菊花都夾緊了。哪兒還有之前黑老大揮斥方遒的模樣。
三個人裡頭還頂數紀芳菲膽大:“楊隊,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楊震道:“我們接到報警,是黃家煤礦的工人打來的。
據報警人說,他們被一群全副武裝的黑澀會圍困。”
“黑澀會?”
紀芳菲和黃家軒麵麵相覷。
曹小刀則已經忙不迭的開始自證清白:“不關我們的事啊,我們正在商量怎麼奪回煤礦控製權,還冇有行動呢。”
楊震根本不信曹小刀,當然也不信黃家軒。
他隻是看著紀芳菲:“黃家軒真冇有參與此事?”
紀芳菲點頭:“我們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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