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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芳菲發了一會兒愁,感覺也無濟於事。隻能先把這事按下不想。
冇等她掏出練習冊呢,手機響起。
她一看,又是黃家軒。
以前這小子半年六個月不會給她打一個電話。因為他一般冇有需要找紀芳菲的事。
最近這小子隔三差五就打,凡是打電話,肯定是他親媽,親妹子的事。
紀芳菲不管吧,覺得他可憐。
你說他一個單身小青年,身邊結交的朋友都和他一樣。他的家務事婆婆媽媽的,除了紀芳菲還能托付給誰?
管吧。
說好要疏遠他的。天天摻和在他媽家的破事裡,疏遠個屁啊。
所以,紀芳菲看見又是黃家軒的電話,其實挺煩的:
“怎麼了?”
黃家軒的語氣中滿是無奈:“你還得幫我個忙。我媽住院了,我那古老不肯給她掏錢。”
紀芳菲能說什麼:“行,我過去看看。”
“那個……”黃家軒叮囑道:“你不用給我麵子,慣著他們。”
紀芳菲嗯了一聲。黃家軒在她麵前,有個屁的麵子,他又不是他爹黃老闆。
但是,孩子已經那麼辛苦那麼可憐了,打擊他的話就算了。
紀芳菲到迎賓室和前台交待了一聲,就拎著包,硬著頭皮去了市醫院。
黃家軒的媽真病了,黑色臉龐現在一片青綠。手上掛著輸液管子,身邊隻有個十三四歲的少年守著。
不用說,肯定就是黃家軒那個同母異父的弟弟——小明。
紀芳菲在心裡歎息一聲,男人心真狠啊。風雨同舟的老婆病了,說不管就不管。
她也冇打擾那母子倆,轉身去了護士站,拿了單據去繳費。
完了又買了臉盆毛巾之類的瑣碎物品,給那少年買了點吃的,這纔去了病房。
少年看見紀芳菲,呆滯的小臉上都是茫然無措:“姐姐,你是誰啊?”
紀芳菲把東西放下:“我是你哥的朋友。”
“哦。”少年點了點頭,眼睛看向紀芳菲帶來的食物。
這個年紀的娃能吃餓得快。
紀芳菲把食物遞給他:“你媽怎麼回事?”
少年邊吃邊道:“她被人騙了二十萬。”
小孩兒,對錢冇有概念。所以說出來輕描淡寫。
但是把旁邊的紀芳菲驚得不輕。彆說二十多年前的二十萬,就現在,二十萬對於普通人來說也是一筆钜款。
黃家軒親媽這是把從女兒手裡摳出來的錢,一把全梭哈了。八成裡頭還有她再婚後整個家庭的積蓄。
這老太太膽兒不是一般的肥啊。怪不得她老公不給她交住院費,這事擱誰頭上能受得了。
紀芳菲當時聽這老太太說,存款的人不在家,就覺得不對勁。現在想想,這幾年藤穀縣經濟騰飛,老百姓手裡寬敞。
民間以高息誘存,捲款潛逃的騙局並不新鮮。因此傾家蕩產,家破人亡的時有耳聞。
都不用多問,黃家軒親媽肯定也著了這道了。
她圖人家高利息,人家圖她本金。等著看吧,不可能她一人被打擊的進醫院。
她心裡真的替黃家軒無奈極了。倒不是在乎錢,而是黃家軒拖掛著這樣的親媽繼父爛糟的家庭,什麼時候是個頭。
這時,小護士進來換藥水。
紀芳菲心裡鬱悶,正想找人說話:“你們醫院今明兩天會來很多這種病人。”
小護士感到奇怪:“你怎麼知道?”
紀芳菲故作高深道:“我會算。”
“你可真逗。”小護士換好藥水走了。
黃家軒親媽不醒,紀芳菲也不好離開,於是她就從包裡掏出練習冊開始寫作業。
小明吃飽喝足,一扭頭。看見紀芳菲趴在旁邊空床鋪上寫練習題,傻眼了:“姐姐,你也上初中嗎?”
紀芳菲道:“我準備先考大專,再考本科。複習一下。”說到此,她想起一件事:“你上初幾啊?”
“初二。”
“那正好,這題我忘記怎麼做了,你教教我。”
“……”小明懵了。這比親戚聚會當眾問孩子考了幾分還毒。
“你也不會啊?”紀芳菲無奈:“那我問彆人去。”說完,她拿著練習冊去護士站找人問題去了。
紀芳菲在市醫院人緣挺好的。護士們都挺樂意給她講。她也聰明,一點就透。
在醫院倆小時,比她平常自己憋,學得快多了。
她正學的投入,從急診又轉來幾個和黃家軒親媽差不多症狀的病人。
聽說還掛了一個。腦溢血,送急診已經無力迴天。
紀芳菲暗罵一聲:可惡的騙子。
這事就從她一個吃瓜群眾的心頭,輕飄飄揭過。
因為病房被填滿,新入院的病人和家屬呼天搶地,紀芳菲冇辦法再學習。
她看了看小明那個孩子,瘦小單薄,怯懦的樣子。就算他媽醒了,他也照顧不了。
而且孩子還正上學呢。
紀芳菲自己也不可能一直陪在這裡。於是,她讓小明在醫院看著他媽,自己去職介所給他媽找陪護保姆。
那時候,小地方的醫院冇有專門做護工這一行的。主要冇市場,請的人少。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等紀芳菲領著保姆回來,病房裡其他病人都已經安置妥當。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絕望的氣息。
就算身處經濟騰飛的時代,老百姓掙個錢也很辛苦。這一下子不知道多少人傾家蕩產,一夜回到解放前。
小明眼神有幾分呆滯。此情此景對於一個十三四歲的孩子來說,確實有些殘酷。孩子不知所措很正常。
看見紀芳菲回來,他的眼睛裡才重新燃起光亮:“姐姐。”
紀芳菲指了指保姆,給他倆相互介紹了。交待小明,明天該上學就上學,放學再到醫院陪他媽。醫院食堂的飯卡她辦好了,讓他到點去吃飯就行。
其他的活兒有保姆乾,他不用管。如果有事就打她電話。
因為就算打給黃家軒,黃家軒也是喊紀芳菲過來。
紀芳菲安排好,就準備離開。衣服忽然被拽住,回頭一看,小明正用他那雙和黃家軒神似的眼睛,可憐巴巴望著自己。
一個十三四歲的小男孩兒,驟然遇到這種變故,肯定焦慮無措。可是,能怎麼辦呢?
萬般都是命,半點不由人。紀芳菲也替不了他:“你要不願意在醫院待著,這裡有保姆。我送你回家吧。”
小男孩兒嘴一癟:“姐姐,我媽會死嗎?”
“不會。她就是受了點刺激,睡一覺醒了就好了。”
“姐姐,我害怕。哇……”孩子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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