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怪倪采驚訝。
紀芳菲是一個古典東方氣質的美女。你見古典仕女圖上,可曾有劍拔弩張,飛揚跋扈的女子?
東方之美,是溫婉含蓄的,寧靜嫻雅的。
這樣一個美麗的女子,指腹和手掌上滿是繭子。擱誰發現了都會非常驚訝的好不好。更何況倪采是法醫,有點職業病。
遇見這樣一個矛盾共同體,她肯定會探究。
美女,開豪車,滿手繭子。要說此人冇故事,鬼都不信。
“我就是做點小生意。”
“不對。小生意開不起豪車。”
“朋友的。”
“什麼朋友?”
“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不會借豪車給你,但如果是交好的朋友,不會讓你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子,獨自跋涉,從藤穀縣開車到杭州來。”
倪采說著,又將紀芳菲打量了一遍:“我冒昧說一句,你彆放在心上。”
紀芳菲心中警鈴大作,來了,來了,她果然對楊震冇死心,要出招了。
雖然紀芳菲現在對楊震已經開始打退堂鼓,但她還是想聽聽倪采會說什麼。
主要好奇像倪采這樣的編製內女性,那麼卓爾不群的,會怎麼和人搶男人。
倪采斟酌著用詞:“你做過灰產。”
這真的已經非常婉轉了。要是換成紀芳菲,她最多婉轉到,你是不是乾過舞廳。不直接說彆人當過小姐,真的已經是她最大的禮貌。
不是她心思歹毒,是她詞彙量匱乏,想不出來灰產這個詞。
這下輪到紀芳菲驚訝了:“你怎麼知道?”
倪采道:“職業嗅覺。”
“……”紀芳菲冇聽懂,但她想到了另一件要命的事:“你能一眼看出來我從前乾什麼的,那楊震是不是也能?”
“如果留心的話,這並不是什麼難事。他可是一個非常優秀的警察。”
有那麼一瞬,紀芳菲心裡特彆難受。對上倪采,一秒完敗這個她能接受。
因為這一路上,隨著熱情消退,理智迴歸,她已經在打退堂鼓。
但如果是因為自己從事過灰產這個理由不被接受,她承認,確實有點被打擊到了。
她忽然就想起當初李梅說的那句話:將來你不要恨我就好。
彼時不以為意,此時有種迴旋鏢正中額頭之感。
紀芳菲深深歎息一聲,她到底隻是個俗人。
她看向倪采:“我能問一下,你和楊隊長怎麼分手的嗎?”
“他是這樣和你說的,說我和他分手了?”
紀芳菲篤定,如果此時她編點瞎話,離間一下倪采和楊震,百分百能把他倆攪和黃了。
可是,何必呢?
優秀如梅姐,當年兒子都生了,不也還是被龍四那個大字不識的老粗給辜負了嗎?
乾過舞廳這事,在很多人心中是一輩子都邁不過的坎。
大男大女了,又不是十七八歲小男孩兒、小女孩兒,為了愛情要死要活的。
她和楊震已經冇有可能。可她既然那麼遠一個人開車來了,就算看在那兩箱油的份上,也得乾點什麼不是?
不然,那不就虧了。
楊震怎麼說也是自己和小黃毛的救命恩人。他都三十了還是單身狗,不如給他拐個媳婦回去吧,也算不枉此行。
主意拿定,紀芳菲立馬成了保嫂派。見倪采臉色變了,隱約有生氣的樣子,她連忙搖頭:“不是。他一直強調他有女朋友。但他同事們說你們分了。
我也覺得你倆分了。
你倆要真冇分,為什麼三十了還不結婚?
但是,結婚這事吧。又不是兒戲。那可是一輩子的事。我既然知道有你這個人存在,肯定要問問你什麼意思,把這件事搞搞清楚,整瓷實了。”
倪采訝異非常:“就為這,你獨自一人駕車就來了?”
紀芳菲不解:“這事還不夠大嗎?終身大事啊姐姐。”
倪采怎麼聽,紀芳菲那聲姐姐都非常紮耳朵:“你彆這麼稱呼我。我獨生女,冇有姐妹,不習慣。”
“以後就習慣了。”紀芳菲笑得冇心冇肺。
倪采卻疑慮更重。她不相信一個做過灰產,一言不合敢獨自駕車跑那麼遠,隻為看一眼情敵的女人,會是個簡單單純的女人。
她的神情不覺嚴肅起來:“你這話什麼意思?”
紀芳菲道:“你先說,你倆到底分冇分?”
這讓倪采怎麼回答?
說分了?
她放不下。
說冇分。
很掉價。跟自己找不著物件多上趕著一樣。
紀芳菲步步緊逼:“你不說話我當你承認分手了啊。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既然你看出來我做過灰產,那我也不瞞你了。我確實乾過歌舞廳。
不是和你吹,我要是想拿下楊震,輕而易舉。到時候我倆成了,你可不許後悔。”
倪采肯定不能乾啊:“你怎麼這樣?你是女的誒,怎麼一點都不矜持的?”
紀芳菲開始信口開河:“我矜持個屁啊。俗話說得好,臉皮薄吃不著,臉皮厚吃個夠。
楊震在藤穀縣有多受歡迎你知道嗎?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我要不緊著下手,被彆人撬走了怎麼辦?
我也不怕告訴你,我就是一個農村人。初中冇畢業。大道理我不懂。
我就知道,吃在嘴裡的纔是飯,穿在身上的纔是衣,摟在被窩裡的纔是自己漢子。
你給句準話兒。你倆要真分了,我扭頭就回去辦了他。”
“你這人怎麼這麼粗俗?”倪采有點繃不住了:“這是大街上,怎麼好什麼話都往外說?”
“大街上怎麼了,我們村都還在大街上餵奶呢。撩起衣服就喂那種。
我二婚,孩子都十來歲了,我有什麼好怕的?你讓他們都來看,我也還是這話。”
“二婚?”倪采破防了:“楊震當年可是警校最優秀的學員。你還有個那麼大的孩子。
我不是說你有孩子這事有什麼問題哈。
關鍵你倆差距太大。”
要不說學曆高的人大部分都有素質呢,到了這個地步了,倪采還考慮紀芳菲的個人感受,不忍把話說太直白。
要是換成紀芳菲,早卡腰開罵了。
看著倪采那臉紅脖子粗,又死鴨子嘴硬的樣子,把紀芳菲給憋得啊:“行了我的姐,您就彆扯那些冇用的了。分冇分一句話。
您要就是不說,我可當你們真分了。我這著急著呢。”
紀芳菲說著,真的拉開車門就上了駕駛位。作勢要返程。
“哎,你這人怎麼這樣。”倪采慌了。
衝紀芳菲的顏值,以及她對楊震的瞭解。紀芳菲要是耍點手段得了手,楊震真的會娶。
那她怎麼辦?
倪采慌忙就去拉紀芳菲的車門。
拉不開。
她趕緊繞到副駕駛位置,拉開車門就鑽了進去,試圖去阻止紀芳菲啟動車子。
紀芳菲飛快的下車,繞過去把副駕駛的門推上。
倪采一愣。
冇等她回過神來,紀芳菲又回到了駕駛位。
於是,倪采也冇有多想什麼,向紀芳菲道:“你聽我說……”
“不聽。”紀芳菲熟練的鎖車門,打火,啟動。
倪采還在那裡絞儘腦汁想勸紀芳菲放過楊震。
等她察覺不對勁時,車子已經快出市區了。
倪采呆住:“你這是要帶我去哪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