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凱推門進去時，王建軍正伏案批閱檔案，抬頭見到兒子，眉宇間立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喜，放下筆站起身。
“回來了？怎麼突然過來了。”
王凱隨手帶上門，笑道：“剛回深市，先過來跟您彙報一聲。”
王建軍指了指對麵的椅子，示意他坐下，開門見山便問起港島那邊的情況。
王凱沒有細說太多複雜的事，隻簡單提了提，已經幫潘明智安排好了工作，後續會慢慢穩定下來。
至於港島那些暗流湧動、刀口舔血的經歷，他一概含糊帶過。
王建軍看著他輕描淡寫的樣子，心裏清楚兒子沒說實話，隻是許多事不便擺在明麵上，他也沒有多追問，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父子倆又閑聊了幾句近況，王建軍話鋒一轉，提起了王凱和姚玉琴的婚事。
“你跟姚家那姑孃的事，也該定下來了，別一直拖著。”
王凱應聲答應：
“您放心，等我回去，就讓爺爺那邊出麵，把定親的事安排妥當。”
提起這個，王建軍臉上纔多了幾分真切的緩和，隨即又想起之前那件保密行動，語氣沉了幾分：
“之前幫潘明智那件事，我多少知道些情況，我也側麵瞭解了一下，你做的很好。”
那件事全程保密，外界無人知曉，可他身居市委書記之位，自然能接觸到一些內部資訊。
“不過，雖然做得還算穩妥，也夠仗義，但是我還是不希望以後你參與太多這種事。
咱們王家不用那麼拚命，尤其是你，你隻要做好生意就行。
王家有你大伯，大堂哥在前線拚命就行了。”
王建軍先是讚許一句，隨即眉頭微蹙，語氣裡滿是擔憂，
“所以以後凡事多想想後果，多顧及自身安全，還有家裏的你媽。”
他再三叮囑，語氣嚴肅，字字都是對兒子安危的牽掛，他沒說自己的擔憂，隻是說了怕葉蓉華擔心。
不過他語氣的低沉，卻讓王凱感受到濃濃的關心，他的心口浮起濃烈的暖流。
他猛的低頭，雙手微顫的掏出煙盒，給自己點上一根，狠狠地抽了一口。
重重的點了點頭，語氣有些低沉嘶啞。
“嗯，我知道了，以後不會這樣了。”
得到兒子肯定的回應，王建軍嚴肅的表情，瞬間肉割下來，他微微頷首。
“好，回去趕緊定親，最好今天結婚。
明年給我生個大孫子，這樣你以後怎麼折騰我都不管了。”
王凱的感動瞬間僵在臉上，他呆愣的望著麵前的老爹。
他想不明白他是怎麼這樣，用最平淡的話語，說出這麼傷人的話。
看著王凱呆愣的小表情，好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整個人都僵住了。
王建軍見狀，心裏也咯噔一下，嘴上卻依舊硬邦邦的，沒什麼好臉色，隻是粗聲粗氣地補了句：
“發什麼呆？我說的是正經話，別整天弔兒郎當的，成家立業纔是正途。”
嘴上說得強硬，眼神卻不自覺地避開了兒子受傷的神情，抬手不耐煩地揮了揮。
“行了，別在這裏待著了，回家去，我還有工作呢！”
說完王建軍就不再管王凱，開啟手邊的檔案看了起來。
王凱臉上露出一絲苦笑，自己這是被催生了，老婆還在人家家裏養著呢！
這也太早了，不過在這個年代，自己確實挺晚的了。
“我走了，晚上早點回來，老媽做好吃的。”
王凱站起來，語氣故作輕鬆的說了一句，轉身走了出去。
“好”
看著兒子走出去，王建軍放下手裏的檔案，靠在椅子上，臉上露出一絲疲憊。
嘴裏低低的呢喃；
“欸，臭小子，你再這麼嘚瑟，那些老東西就要找上門了。
老爹，你可一定要頂住，不能讓你小孫子在去冒險了。”
這一切王凱都不知道，他出了市政府大院，打了一輛人力車回到了深市的家。
王凱剛推開家門，一股熟悉的飯菜香就裹著暖意撲了過來。
客廳的燈亮得柔和，葉蓉華繫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一見他回來，眉眼立刻彎了下來，手上還沾著麵粉：
“可算回來了，我估摸著你也快到家，菜都已經下鍋了。”
“媽，您怎麼弄這麼多菜？”
王凱換了鞋走過去，就看見廚房枱麵上擺著洗凈切好的時蔬，鍋裡燉著湯咕嘟作響，香氣直往鼻子裏鑽。
“你這孩子，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不的給你做點好吃的。”
葉蓉華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語氣裡滿是心疼，
“快坐會兒歇著，馬上就好。”
王凱看著母親忙碌的背影，心裏那點被父親話語攪得發沉的情緒，漸漸被這煙火氣熨得柔和了些。
他靠在廚房門口，有一搭沒一搭地跟葉蓉華說著話，說說街上的光景，說說政府大院裏的瑣事。
葉蓉華一邊翻炒著菜，一邊認真聽著，時不時笑著應上幾句。
沒多會兒，一桌子熱氣騰騰的飯菜就擺滿了餐桌。清蒸魚、紅燒肉、時令小炒。
還有王凱最愛吃的湯品，色香味俱全，看著就讓人心裏暖和。
門聲輕響，王建軍也從外頭趕了回來。他進門脫下外套，臉上沒了白日裏的嚴肅，多了幾分歸家的鬆弛。
葉蓉華立刻迎上去：“回來了？快洗手吃飯，就等你了。”
三人圍坐一桌，暖黃的燈光落在飯菜上，也落在彼此身上，安安靜靜，卻滿是煙火溫情。
葉蓉華不停給王凱碗裏夾菜，魚肉、肉塊堆得滿滿當當：
“多吃點，看你最近都瘦了。”
又轉頭給王建軍也添了一勺菜，
“你也一樣，別整天忙著那些事，飯都顧不上好好吃。”
王建軍沒多說什麼，隻是默默夾起菜吃著，偶爾抬眼看向王凱，語氣放緩了些：
“你明天早上走嗎？”
“嗯，趕明天的火車，這次還有很多貨物，要運送回去。”
王凱應聲答道。
“嗯，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給這邊打個電話。”
王建軍頓了頓，夾了一筷子青菜，聲音輕了不少，
“在外頭做事，穩當點，有難處給家裏打電話。”
葉蓉華在一旁笑著打圓場：
“吃飯就好好吃飯，說這些做什麼。
小凱大了，他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說著又給王凱加了一塊排骨，王家抬頭對著老媽笑了一下，又埋頭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