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老爺子擺了下手,示意老伴先別插話,目光依舊落在王凱身上,語氣認真了幾分:
“小凱,既然你把家底都亮給我了,那就是拿我姚家當自己人。
你放心,今天這番話,出了你這口,入了我這耳,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頓了頓,他話鋒微轉,帶著幾分探究,卻又不失溫和:
“隻是我還有一事好奇——你這般身份,何苦先前隱姓埋名?
以我的瞭解,王家可是沒有被運動影響,現在應該還是四九城頂層權力層級吧?”
姚老爺子這麼說是有原因的,他的記憶中,王老爺子在他們撤離前,就已經是副國級職位。
要是沒有意外的話,現在王家應該更加強大纔是,那這樣作為王家的三代,王凱肯定也是跟著家裏安排。
進入體製內磨練,不可能隨便亂跑的。
而且在他的觀念內,像王家這種家庭,子弟的婚姻也是身不由己的,一定要以家族為主的。
王凱在姚老爺子說出這話的時候,就已經想到他的想法,他也沒有隱瞞。
“姚爺爺,是這樣的……”
王凱的自己從小被調換身份,長大後機緣巧合獲知身世,怎麼找到嫂子,怎麼見到爺爺。
怎麼把隱藏在王家的敵特抓出來,還有和姚玉琴第一麵的巧合,最後這件事,王家做出的調整。
還有和姚玉琴的相親,是自己母親主持的,舅舅牽的線,爺爺促成的這些事,詳細的給眾人說了一遍。
客廳中姚家人,從開始驚訝到最後的目瞪口呆,他們聽到了什麼,敵特偷換身份。
王凱這番話一字一句落定,客廳裡靜得能聽見座鐘滴答作響,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姚家人臉上的神色幾番變換,從最初的訝異,到漸漸凝重,最後盡數化作驚愕。
幾個晚輩更是瞠目結舌,手裏端著的茶盞忘了放下,心裏翻江倒海——這般身份被調換。
家中暗藏敵特的離奇遭遇,原隻在戲文話本裡聽過,今日竟活生生擺在眼前。
姚老爺子坐在主位上,原本端著茶碗的手猛地一頓,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碗沿輕輕磕碰出聲。
他眉頭緊鎖,臉上的皺紋都綳得緊了,渾濁的眼中驟然迸出幾分當年的銳利火氣,重重一拍扶手,聲音沉得發啞:
“喪盡天良!簡直是喪盡天良!這幫小日子敵特,當年在咱們國土上作威作福也就罷了。
如今竟還藏在百姓家裏,乾出偷換孩兒、禍亂家門的陰毒勾當!”
一旁的姚老太太也早已臉色發白,手裏的帕子緊緊攥成一團,聽得心頭又驚又怒。
她想起當年戰亂流離的苦日子,對侵略者的恨意本就刻在骨子裏,此刻更是忍不住連聲嘆道:
“作孽啊……真是作孽!這些敵特就沒有一點人心,連剛出生的孩子都要算計。
害得你們一家骨肉分離這麼多年,實在可恨!”
滿屋子人看著王凱,眼神裡除了震驚,更多了幾分唏噓與同情。
姚老爺子緩了口氣,看向王凱的眼神,早已沒了初見時的打量,隻剩滿心的心疼與憐惜。
他往前微微探身,聲音放得柔緩,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孩子,苦了你了,小小年紀遭遇這般變故,還能沉住氣揪出敵特、尋回家人,實屬難得,是個有擔當、有骨氣的好孩子!
那些狼心狗肺的敵特,害你骨肉分離這麼多年,這筆賬,終究是要清算的!
你能平安走到今天,還一身正氣,實屬不易,往後有任何難處,儘管跟姚爺爺開口,姚家絕不會坐視不管。”
姚老太太眼眶早已泛紅,伸手輕輕拍了拍王凱的手背,指尖帶著溫熱的暖意,語氣滿是慈愛與憤慨:
“是啊,好孩子,聽你說完這些,我這心都揪得慌,那麼小的孩子,竟要受這麼多波折。
那些小日子敵特,個個都是蛇蠍心腸,半點人情味都沒有,就會做這些傷天害理的勾當,真是讓人恨到骨子裏!
你能平平安安,還能護住家人,真是難為你了。
既然和我們家玉琴相看,那就是咱們自家孩子,往後常來家裏走動,千萬別跟我們見外。
就把這兒當成自己的家,有委屈、有難處,都跟爺爺奶奶說,我們給你撐腰。”
兩位老人的話,讓王凱心裏浮起一抹暖意,他連連點頭,語氣略帶悶悶的;
“我現在挺好,歸家後,爺爺奶奶,大伯大伯母,爹孃,兄弟姐妹都對我很好,他們也都在儘力彌補我這些年受的苦。
其實我沒有感覺有多苦,反而這段時間的磨練,讓我更加沉穩,讓我更加珍惜現在是生活。
所以有舍有得,我沒有怨恨誰,要說恨我隻會恨那些小鬼子。”
姚老爺子聞言重重點頭,沉聲附和:
“說得對!人這一輩子,不怕遭遇坎坷,就怕丟了本心,你守住了本心,又有勇有謀,往後必定前程坦蕩。
咱們老百姓,最恨的就是這些禍國殃民的敵特,你能親手清理隱患,是好樣的!
往後姚家就是你的半個靠山,隻管安心便是!”
“嗯,我聽您的!”
王凱微笑點頭,讓兩位老人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而旁邊的姚明芝這時終於忍不住,用手指在王凱肩膀上點了點。
王凱轉頭疑惑的看了過來,姚明芝小臉滿是好奇,她小聲的對王凱問道;
“凱哥,我剛才聽到,你找那些敵特是算出來的,你是不是會算命?”
王凱聞言先是一怔,隨即溫和地笑了笑,並沒有否認,語氣自然又帶著幾分輕描淡寫,正好順著立住他一貫的人設。
“算是會一點吧。”
他聲音不高,卻足夠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楚,
“以前在村裡遇到一位老人,老人傳下來一些玄門門道,觀氣、斷事、推演吉凶,略懂皮毛。
當初找線索的時候,常規路子走不通,就靠著這些法子旁敲側擊,才一步步鎖定了藏在王家的人。”
姚明芝眼睛一下子亮了,小嘴微微張著,滿是驚奇。
姚老爺子也是微微一挑眉,並沒有覺得荒誕,反而點了點頭——那個年代走南闖北、經歷過風雨的老人。
對這類玄門本事本就不算完全排斥,再加上王凱前麵說的經歷太過離奇,如今用“會點玄門法門”來解釋,反倒合情合理。
王凱見狀,又淡淡補了一句,語氣沉穩,不顯張揚:
“算不上什麼算命神仙,就是些察言觀色、辨氣尋蹤的老法子。
關鍵時刻能派上點用場,用來對付那些藏在暗處的敵特,倒是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