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的夜色壓得很低,墨藍色的海麵隻有碎浪在無聲翻湧。
那艘遠洋貨輪就泊在航道邊緣,船身龐大卻異常安靜,通體隻在船尾亮著一盞極暗的航行燈,遠看和普通跑遠洋的民船沒什麼兩樣。
船舷刷著民用航運公司的標識,桅杆上掛著方便旗,在海風中輕輕飄動,沒有任何能讓人聯想到軍方的痕跡。
整艘船全程無線電靜默,雷達關機,甲板上不見多餘燈光,隻有駕駛台內幾盞紅光燈勉強照亮儀錶。
船員與艦上人員全部身著便裝,隻有腰間輪廓,才隱約透出製式裝備的硬挺。
船艙內部早已被重新佈置,原本的貨艙隔出了隱蔽指揮室、臨時羈押艙與武裝待命區,通道拐角都有人悄無聲息地值守,腳步輕得幾乎被海浪聲蓋過。
甲板上,幾名來自南海部隊的軍人分散在陰影裡,身姿挺拔卻不顯張揚。
他們沒有穿軍裝,隻著深色便服,可腰背筆直、站位規整,一看就是長期在海上與陣地上磨出來的姿態。
有人靠在集裝箱旁,有人隱在舷梯陰影中,手裏的武器被帆布半遮,目光卻始終鎖定著遠處海麵,不說話,不動聲色,隻在風浪裡保持著高度戒備。
貨輪主機維持在低轉速,船體沉穩地隨浪輕晃,既不靠近主航道,也不輕易偏離位置,像一塊沉默的礁石釘在海上。
隨著時間的流逝,突然遠處海麵出現一點微弱燈光,一艘從香港方向駛來的私人遊艇壓低了燈速,緩緩靠近。
貨輪上依舊沒有多餘動作,隻有指揮艙內幾個人微微抬眼,待命的隊員手指輕輕扣在裝備上。
待遊艇貼到貨輪側舷,繩梯無聲垂下。
徐仁子帶領著特工隊戰士押著被控製住的殺手組織人員依次登船,動作利落、沒有一絲喧嘩。
被押解的人剛一踏上甲板,便被迅速引入側麵封閉艙口,全程不見光、不露麵。
隻留下甲板上幾名軍人依舊立在原地,像nothinghappened一般,重新隱回夜色裡。
王凱和潘明智兩人最後上船,遊艇迅速轉頭向港島的方向,快步行駛去。
一切沒有一個人出聲,是那麼迅速,自然,等王凱在甲板上站定。
一名麵板是常年在南海曬出的深黝色,臉盤方正,顴骨略高,眉眼硬朗的三十多歲的漢子走了過來。
他的身旁是剛才上來的徐仁子和朱躍華,他來到王凱麵前,一個立正敬了一個軍禮。
王凱被對方的行為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回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王凱這個動作,讓對方的眼裏閃過一絲精光,他可是知道王凱是沒有當過兵的。
但是沒有當過兵的王凱,卻是敬禮比當兵裏麵的人都標準,這一刻這個人從心裏對王凱有了認可。
“王同誌,我是南海海軍李長發,南駁66船船長,受命配合你們後麵的行動。”
王凱臉上浮現一抹無奈,他趕緊擺手,指了指一旁的徐仁子。
“李船長,我隻是個帶路的,行動的指揮官是徐隊長。”
“王同誌,我也接到命令,一切行動以你為主。”
徐仁子臉上掛上一絲戲謔的笑容,他可是知道王凱的本事,但就有一點不好,那就是太懶了。
李長發明顯性格耿直,沒有因為王凱的話,有什麼意見,他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王同誌,會議室已經準備好,咱們還是趕緊進去吧!
我們還等著你把海島的位置告訴我們。”
王凱被李長發這一提醒,這纔想起來,自己還沒有告訴他們海島的位置。
所以也不再和她們爭論誰主事的問題,抬腿向船艙走去。
李長髮帶著幾人來到一間房間,裏麵已經被佈置成一個臨時的會議室。
裏麵已經有人在等著他們,剛進屋李長發就給王凱幾人介紹。
“這位是副船長牛玉山。”
王凱抬眼看去,這個牛玉山中等偏高,肩寬背厚,國字臉,顴骨微凸,麵板是南海海風曬出的深褐近古銅色。
一眼王凱就看出對方應該是北方人。
看到王凱他們走進來,牛玉山馬上放下手裏的暖瓶,笑著對王凱幾人點頭示意。
“歡迎,你們辛苦了!”
“老牛,你安排一下,咱們馬上要出發了。”
李長發雖然是對牛玉山說話,但他的目光卻是落在王凱身上。
很明顯他在等著王凱,告訴他們要去的位置,沒有位置他們也沒有目標。
王凱嘴角上揚露出一絲無奈,他當然知道對方話裡的意思,所以他也沒有在隱瞞。
“牛副船長,南威島知道嘛?”
南威島的名字一出,李長發和牛玉山都是渾身一震,他們當然知道這個海島。
這個海島是華國的,他們怎麼能不知道,南威島是南沙群島的組成部分。
南沙群島自古便是華國漁民世代耕海作業的傳統海域,也是華國疆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自秦漢以來,華國先民便在此航行捕撈,明清兩代更將其納入海防版圖,持續行使管轄。
二戰結束後,根據《開羅宣言》《波茨坦公告》。
華國正式從小日子手中收復包括南沙在內的南海諸島,並重立碑石、派兵駐守,主權歸屬在當時並無爭議。
進入二十世紀七十年代,隨著南海油氣資源被陸續發現,周邊國家開始改變態度,陸續非法佔據南沙部分島礁。
到1979年,南海局勢已驟然緊張:越南在統一後全麵繼承並擴大了對南沙島礁的侵佔。
公開對整個南沙群島提出主權要求;菲律賓、馬來西亞也相繼涉足,加緊控製島礁與勘探資源。
而此時華國大陸尚未在南沙大規模駐軍,僅灣島方麵駐守著南沙最大的太平島。
華國雖一再重申主權屬我,卻也麵臨著島礁被逐步蠶食的嚴峻現實。
而且1979年越南卻是剛剛接管南越侵佔的南威島、景宏島、南子島等6島。
所以現在華國對哪裏的管控,還不是很全麵。
聽到王凱說道南威島,李長發身上爆發出猛烈戰意,他的目光瞬間定向麵前地圖上的一個位置。
那是一個很小很小的小島,在地圖上小的都看不太清楚。
“王同誌,您的意思是殺手組織的訓練基地,就在南威島。”
李長發抬手指著地圖上的那個不規則的三角形的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