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騰就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雙眼震驚的睜大,嘴裡呢喃著靠在椅背上,滿臉的不敢置信。
秦凱眼睛也閃過一絲精光,腦海中瞬間出現剛纔看到徐海的記憶,這個徐海是薑騰的戰友,兩人一起轉業。
也是一起進入紅星公社派出所,多年來兩人都配合很好,薑騰對徐海非常信任,要說有刁德貴安排的人。
薑騰第一個就會把徐海排除掉,就認為這樣,薑騰纔不敢接受,他怎麼也想不到,最後內賊是自己的兄弟。
“凱子,你確定”
薑騰雙眼通紅,看著秦凱的目光都是掙紮,他多麼的希望,秦凱能說出不一樣的答案。
秦凱搖了搖頭,伸手在薑騰的肩膀上,輕拍了兩下,安慰道;
“你也別太傷心,徐海是被逼的,他有把柄在刁德貴手裡,雖然他是刁德貴按在派出所內部的釘子,但是他隻是對你對付刁德貴,纔會偷偷遞個信,他冇有幫刁德貴對付你。”
看了徐海的時間記錄,秦凱對這個人挺同情的,怎麼說呢?
一個好人遇到一家極品家人,那這輩子就毀了。
秦凱的話讓薑騰的眼裡閃過一絲喜意,他目光炯炯的看著秦凱,等待他的解釋。
“怎麼回事?”
“哎,他啊,都是他家那些極品家人害得。”
從徐海的時間記錄中,秦凱瞭解了他的這一輩子人生,他是家裡的老二,上麵一個哥哥,下麵一個弟弟。
從小他就像一個外人,徐家的傳統長子為大,所以大兒子在家裡最受寵,而小兒子從小就會說會哄人。
也被徐家老兩口喜歡,就徐海這個憨厚的性子,也不會說話,也不會哄人,又逆來順受,那自然而然的就是家裡那個最吃虧的人。
從小他就被徐父徐母嫌棄,剛會走路,就要照顧弟弟,再大點就下地乾活,等他大了正好趕上軍隊從村裡路過。
頭一次他反抗了家裡,去參了軍,多年的水裡火裡滾過來,帶著一身的傷痕和榮光回來。
也冇有讓家裡老人對他多看一眼,反而是看上他的身份,工資上交,轉業金上交,當兵的津貼給大哥娶了媳婦。
轉業後好不容易娶了一個媳婦,家裡一點錢冇出,還要讓他婚後繼續交錢,因為弟弟還冇有結婚。
好不容易弟弟也結婚了,又要蓋房子,因為弟弟結婚冇地方住。
全家指著他養,媳婦生了孩子,還要幫著他照顧全家,因為這個兩口子吵過不知道有多少次。
而刁德貴手裡的把柄,就是因為徐海為大哥掩飾了一件傷人的過錯,那是他大哥和人打架,把人打成重傷。
他幫著掩飾了過去,用自己的身份讓他大哥逃過了坐牢的結局。
這也是他爹孃用命逼的,說他要是不幫忙,就吊死在他家門口,這是徐海這麼多年唯一做的一件違背法律的事。
秦凱輕聲來龍去脈給薑騰說了一遍,薑騰靜靜地聽完,一句話冇說,倒了一杯酒猛的喝乾,把酒杯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放。
“啪,臥艸,這都什麼事?媽的。”
薑騰臉上都是鬱悶,要說剛開始聽到兄弟背刺他還是傷心,現在聽完秦凱了敘述,他隻感覺心裡被放了一塊巨石。
堵的心裡發慌,有種瘋狂打砸的衝動。
“我早就給他說過,他不能什麼都聽父母的,說了多少次,就不聽,遇到這樣的家人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薑騰又倒了一杯酒一口喝乾,臉上無奈的同時,也有些恨鐵不成鋼的鬱悶。
秦凱伸手在薑騰的後背輕輕拍著,夾了一筷子炒雞蛋放到小碗裡。
“薑哥,人這一輩子,父母是不能選的,但是怎麼活是可以選的,這都是他自己的選擇,不能怨別人。”
“哎,凱子,可惜了,徐海是個好同誌,這些年為了抓罪犯,捱過三槍,有一次差點搶救不回來,你說怎麼就……”
薑騰雙眼通紅,表情說不出的委屈,這兩天的變化,卻是給他很大的刺激。
讓這個戰場上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漢子,臉上罕見的出現怯懦表情。
“薑哥,他雖然出現一些問題,但是他從來冇有害過你,前天的那事他不知道,他隻傳過三次資訊,也冇有給你帶去危險,而且你說的那次差點死的槍傷”
“本來就是他覺得對不起你,故意赴死的行為,不過被救了回來,後麵怎麼辦,你自己決定,我感覺你們兩人可以好好談談。”
“要說他這個釘子,和那種敵特不一樣,革委會可是咱們自己的的政府單位,他這樣也就是站錯了隊。”
秦凱知道就在後麵幾年,運動清算會陸續展開,那些運動期間為非作歹的人,大多數都跑不了。
“嗯,我會找他談一下。”
聽說刁德貴對這裡的陷害,自己兄弟冇有參與,薑騰心裡好受不少,也接受秦凱的建議,臉色也有了一點溫色。
兩人一邊吃喝一邊閒聊,又吃了一會,突然房門被推開,一個身穿乾部服的中年漢子,微笑著走進來。
“哎喲!不好意思,剛纔在忙。”
來人已經來就自來熟的道歉,一屁股坐在薑騰身邊,對著秦凱微笑點頭示意。
“忙什麼,你個主任,還能給人上菜去。”
薑騰翻了一個白眼,直接懟了過去。
“趕緊,自罰一杯,先喝酒再說話。”
薑騰熟練的給來人倒了一杯酒,這才轉頭對秦凱介紹道;
“凱子,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國營飯店的主任李紅兵,我哥哥我多年的兄弟。”
“老李,這是秦凱兄弟,今天給你介紹認識一下,先喝了酒,我給你好好說說。”
“好,我先乾了這杯,算是賠罪了。”
李紅兵從薑騰的話裡,聽出一些東西,他端起酒杯一口喝乾。
秦凱在對方進來後,就打量著李紅兵,這位國營飯店的男主任,頂著油光鋥亮的禿頭,兩側僅餘一圈花白的短髮。
因為常年守著後廚的煙火氣,肚腹早早地挺成了圓滾滾的將軍肚,走路時一顛一顛地晃著,自帶幾分派頭;
身上總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卡其布中山裝,釦子規規矩矩扣到領口,這一坐下衣服綳得緊緊的,讓人就怕衣服釦子被崩掉。
知道薑騰今天過來,就是自己見見這個人,秦凱心念微動,識海中的時間記錄捲軸展開,對方的人生經歷瞬間在腦海中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