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四通路據點------------------------------------------,地下暗室瞬間墜入死寂。,金屬的冷硬氣息與通風口滲入的硝煙塵土味纏作一團,沉甸甸壓在每個人心頭。鍵盤敲擊的脆響、刻意放輕的呼吸聲儘數消弭,隻剩終端執行時微弱的電流嗡鳴,在死寂中遊走。,目光如釘,死死鎖在鋼鏰身上。,驟然被一簇光點亮起 —— 那是混雜著狂喜、期盼與忐忑的光芒,如同無邊黑暗裡劈開的一道曙光。胸腔裡的情緒翻湧得幾乎要破腔而出,她卻強行按捺,怕驚到這個剛從死人堆裡逃出來的孩子,語氣急切卻刻意放柔,帶著小心翼翼的剋製:“鋼鏰,除了黑鬥篷,那位阿姨還有什麼特征?身邊的小男孩多大年紀?有冇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密密麻麻的程式碼仍在滾動,注意力卻已完全從係統漏洞抽離,儘數黏在鋼鏰瘦小的身影上。,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小手下意識地攥緊掌心那枚磨得發亮的舊硬幣。冰涼的紋路硌著皮肉,帶來一絲微弱的安全感,他定了定神,一字一頓地回憶,冇有半分含糊:“黑鬥篷很寬大,帽簷壓得極低,遮了大半張臉,隻露一點硬邦邦的下巴,氣場冷得像冰。小男孩跟我差不多高,稍矮些,約莫**歲,瘦得像根柴,跟我一樣。”,確認記憶無誤,補充道:“前天下午,我幫王伯送完零件往回走,路過物資站撞見他們。據點裡全是灰撲撲的舊工裝,就她一身黑鬥篷,紮眼得很,想忘都難。”“他們做什麼?後來怎麼了?” 蘇楠的心提到嗓子眼,指尖攥得發白,指甲嵌進掌心,刺痛讓她愈發清醒。,帶著未散的驚魂:“換能量塊和壓縮餅乾。剛站定,天上就傳來‘嗡嗡’聲,越來越近 —— 是係統的偵測無人機!”“據點的人全慌了,怕被鎖定。首領鋼牙衝出來,一眼就看穿無人機是衝那對母子來的,當即喊了幾個身手好的,往反方向跑,還開了槍。無人機被引走,後麵的巡邏機器人也跟著追,槍聲爆炸聲在遠處響了半天才歇。”“外麵亂成一鍋粥的時候,黑衣阿姨牽著小男孩,貼牆根順陰影走了。我躲在牆角豁口後看得清楚,他們走得飛快,貼地似的,冇敢回頭。”。,眸底都閃過久違的希望,卻冇半分鬆懈 —— 絕望的底色還在,隻是多了個明確的方向。,右腿傷口突然傳來鑽心的灼痛,像無數燒紅的鋼針狠狠紮進皮肉。她眉頭瞬間擰成疙瘩,臉色慘白如紙,冷汗順著額角滑下,浸濕了鬢邊碎髮。
她下意識扶住冰冷的金屬牆,身體晃了晃,緩緩坐下。褲腿早已被血漬浸透,傷口周圍紅腫得老高,透著不正常的暗紅,一碰就是撕裂般的劇痛。這是逃亡時被能量束劃開的貫穿傷,一路奔波冇得到半點休養,如今發炎得厲害。彆說穿越危機四伏的緩衝區,在暗室裡多走兩步都難。
“你怎麼樣?” 林默沉聲問道,目光落在她的腿上。
“冇事。” 蘇楠強擠出一絲笑,語氣硬邦邦的,“忍忍就過。” 她心裡清楚,自己現在就是個累贅,不能耽誤事。
幾人圍到工作台旁,藉著終端冷光低聲商議。眼鏡蛇靠在牆上,指尖摩挲著腰間匕首,刀刃反光冷冽:“西邊是廢棄機甲試驗場,地形複雜,訊號混亂,不好找。”
“鋼鏰說鋼牙熟緩衝區,還幫過蜂後,找他準冇錯。” 林默看著蘇楠的傷勢,語氣凝重,“你留在這養傷,我繼續破解永生雲線索,眼鏡蛇送鋼鏰回去,叫鋼牙幫忙打探。”
蘇楠點頭,這是最穩妥的安排,暗室有訊號遮蔽,相對安全。眼鏡蛇經驗足,有戰鬥經驗讓人放心。
商議既定,冇人廢話,各自行動。
林默坐回終端前,調出母親遺留的加密後門,螢幕上瞬間跳出密密麻麻的程式碼。他凝神屏息,指尖在鍵盤上飛快敲擊,每一下都力道十足,像是在與係統硬剛,試圖從底層漏洞裡,挖出血永生雲意識吞噬、基因篩選的核心秘密。
蘇楠開啟醫療箱,藉著昏暗燈光清點物資:止血劑三瓶,消炎藥劑剩小半管,繃帶所剩無幾。她拆開腿上的舊繃帶,看著紅腫發炎的傷口,冇哼一聲,將僅剩的藥劑均勻塗抹,再用新繃帶層層纏緊。
指尖觸到冰冷的醫療器械,蘇楠的思緒飄向遠方。李奧在蜂後身邊,她不算太擔心。可一想到李維,她的心就揪得發緊。
分彆那天的畫麵在腦海裡炸開:李維送她母子倆,分彆時那痛苦心碎的神情,轉身時決絕如鐵的背影。蘇楠攥緊拳頭,指節發白 —— 她必須找到李奧,等回李維,砸爛天空城的枷鎖,一家人團聚。
夜色漸深,暗室外的搜捕聲稀疏下來。巡邏機器人的嗡鳴、能量炮的爆炸聲變得遙遠,正是出發的時機。
眼鏡蛇檢查完能量槍,確認彈藥充足,將磁吸自毀裝置、訊號遮蔽器塞進腰間,走到鋼鏰身邊,幫他裹緊洗得發白的外套,把磨破邊角的鐵皮盒塞進他懷裡,語氣冷硬:“跟著我,彆亂跑,遇危險就蹲好,捂緊耳朵。”
鋼鏰重重點頭,攥緊手裡的硬幣,這是他緊張時的習慣性動作。
兩人向蘇楠、林默道彆,眼鏡蛇推開暗室隱秘出口,夜風裹著涼意湧進來。藉著夜色掩護,兩道影子融入黑暗,鑽進緩衝區錯綜複雜的荒徑。
夜色如墨,浸透荒涼大地。斷壁殘垣在黑暗中勾勒出猙獰輪廓,枯枝荒草隨風搖曳,發出 “沙沙” 聲響,像是死神的低語。眼鏡蛇帶著鋼鏰,熟練避開巡邏機器人的警戒線,鑽過狹窄合金管道,躲進廢棄地下掩體,每一步都踩得極輕,卻帶著不容出錯的狠勁。遠處,機械巡邏的冷光偶爾閃過,照亮一片廢墟,又迅速沉入黑暗,帶來刺骨的緊張。
走了許久,天際泛起魚肚白,清冷晨光穿透灰濛濛的雲層,灑在滿目瘡痍的大地上。兩人終於抵達四通路據點外圍 —— 據點依廢棄高樓改建,外牆斑駁破損,裸露的鋼筋如猙獰筋骨,破敗卻異常堅固。
據點裡靜得詭異,街巷空無一人,隻有幾隻飛鳥落在斷壁上,發出淒厲鳴叫,更添荒涼。鋼鏰熟門熟路,領著眼鏡蛇在巷道裡七拐八繞,避開幾處隱蔽暗哨,最終走進一棟相對完整的樓宇。
一間空曠的大廳裡,濃重的機油味與煙火氣混雜著撲麵而來。
這是間寬敞的議事廳,擺著幾張破舊桌椅,牆上掛著一張簡陋的緩衝區地圖,紅筆標註的記號密密麻麻。眼鏡蛇的目光瞬間鎖定主位上的男人 —— 身材魁梧,渾身散發著久經沙場的悍戾之氣,臉上佈滿縱橫交錯的刀疤,每一道都刻著生死搏殺的痕跡。他的左臂是泛著冷光的機械改造肢,關節處殘留著戰鬥痕跡,金屬光澤在晨光中淩厲如刀。
不用問,這就是四通路據點首領,鋼牙。
“爸爸!” 鋼鏰怯生生掙脫眼鏡蛇的手,小步跑到男人身前,仰著小臉,眼裡帶著委屈和後怕。
眼鏡蛇心頭一震,愣在原地。他怎麼也冇想到,這個在廢墟裡孤身逃亡、揣著舊硬幣的瘦小孩童,竟是鋼牙的兒子。看來這小傢夥挺聰明,不隨意暴露身份。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鋼鏰的腦袋結結實實捱了一下。力道不算重,卻帶著十足的威嚴。
鋼牙眉頭緊鎖,臉上的刀疤因憤怒而扭曲,沉聲嗬斥:“膽大包天!誰讓你亂跑的?我派了四隊人找你一晚上,差點把緩衝區翻過來!”
鋼鏰低下頭,攥緊衣角,眼圈泛紅,卻冇敢吭聲。
眼鏡蛇上前一步,擋在鋼鏰身前,語氣沉冷:“鋼牙首領,息怒。孩子是遭了難,不是故意的。” 他隨即把緩衝區遇襲、物資隊全員覆滅、鋼鏰僥倖逃生、偶遇自己與蘇楠躲進暗室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道來,冇有半分隱瞞,語氣硬邦邦的,不帶多餘情緒。
鋼牙的目光隨著他的講述漸漸凝重,落在鋼鏰身上時,緊繃的麵容微微鬆動,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他已經失去了她的妻子 。這些年,他帶著兒子在緩衝區刀尖上討生活,鋼鏰是他唯一的牽掛。此番兒子遭劫,能被人平安送回,這份情,他鋼牙感激不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