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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嬌鳳嚥了口唾沫，心一橫，從旁邊桌上拿過菜刀，對著茯苓比劃了一下，然後用力切下一塊。
這塊比之前所有切過的加起來都大，差不多有拳頭大小。
“三毛，你......你敢不敢吃？”她聲音發顫。
李三毛盯著那塊茯苓，眼神裡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被渴望取代。
癱瘓在床這一年。
他受夠了。
受夠了這種每天疼得死去活來，受夠了像個廢人一樣被人伺候，受夠了看著老婆一個人苦苦支撐這個家。
現在，希望就在眼前。
“給我！”他咬牙道。
王嬌鳳把茯苓遞過去。
李三毛接過來，也顧不上臟不臟，張嘴就咬。
茯苓質地很硬，他咬得費勁，但還是一口一口，生生把那一大塊全吞了下去。
味道不算好，有點澀，但嚥下去之後，喉嚨裡反而回上來一股清甜。
夫妻倆屏住呼吸，緊緊盯著對方。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李三毛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起來。
不是那種病態的紅，而是健康的、帶著血色的紅潤。
原本枯瘦如柴的手臂，麵板下似乎有微光流動，肌肉的輪廓都隱約飽滿了一絲。
最明顯的是他的眼睛。
之前總是渾濁無神，此刻卻亮得嚇人，像是年輕了十歲。
“熱......”
李三毛喃喃道，“身上好熱......”
他說著，忽然動了動腳，然後嘗試著往前走了幾步。
這一次，腳步穩多了，幾乎看不出蹣跚。
他越走越快，最後甚至在堂屋裡小跑了兩步，然後猛地跳了一下！
雖然跳得不高，落地時還踉蹌了一下，但，他跳起來了！
一個癱瘓了一年的人。
跳起來了！
“好了......真的好了......”
李三毛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和腳，又抬起頭看向王嬌鳳，眼圈瞬間紅了。
“老婆子，我好了！”
王嬌鳳捂著嘴，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她衝過去，一把抱住李三毛，嚎啕大哭。
這一年的委屈，這一年的絕望，這一年的提心吊膽，全在這一刻爆發出來。
李三毛也緊緊抱著她，粗糙的手掌拍著她的背，聲音哽咽：“好了......都好了......我能乾活了，我能養家了......”
夫妻倆抱頭痛哭了好一陣，才慢慢平靜下來。
王嬌鳳擦乾眼淚，看著李三毛活蹦亂跳的樣子，又看看地上那塊茯苓，腦子裡終於轉過彎來。
“這......這是寶貝啊！”
她聲音發顫，眼睛放光。
“三毛，咱們挖到寶貝了！仙藥！這是仙藥！”
李三毛也反應過來，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撫摸著那塊茯苓，手都在抖。
“這麼大一塊......得值多少錢？”
夫妻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狂喜和貪婪。
是啊！
這麼大一塊，要是賣出去......
不，不能賣。
王嬌鳳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
這東西這麼神，一點點就能讓癱瘓的人下地走路。
要是全吃了。
說不定能長生不老呢！
就算不能長生。
留著以後家裡人有什麼大病，這就是救命的玩意兒！
可轉念一想。
家裡現在窮得叮噹響，兒子在外頭連飯都吃不上。
要是把這東西賣了，換一筆錢，兒子的問題解決了。
家裡也能翻身......
兩種念頭在腦子裡打架，王嬌鳳一時拿不定主意。
李三毛倒是乾脆。
“先收起來！這東西不能讓外人知道！”
“對對對！”
王嬌鳳連連點頭，可剛想要把茯苓重新裝進蛇皮袋。
院子外頭忽然傳來腳步聲和喊話聲。
“嬌鳳！在家嗎？”聲音帶著笑意。
王嬌鳳心裡一緊，知道已經來不及藏起來。
旋即她乾脆把東西放回了桌子底下。
隨後又給李三毛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回房，千萬彆露餡。
然後快步走出去。
院門口站著兩個人。
張嫂和她兒子。
張嫂手裡提著半袋瓜子，臉上堆著笑。
她兒子則是一身時髦的打扮，頭髮染成黃色，耳朵上還戴著耳釘，正低著頭玩手機，手指在螢幕上戳得飛快。
“哎喲，張嫂來了！快進來坐！”
王嬌鳳臉上擠出笑容，心裡卻直打鼓。
張嫂笑眯眯地走進院子，目光在堂屋裡掃了一圈。
隨口問道：“你家那位呢？好些冇？”
“還......還那樣，躺著呢。”王嬌鳳眼神閃爍，下意識往堂屋裡擋了擋。
張嫂“哦”了一聲，也冇多問，把手裡的瓜子遞過去。
“自家炒的，給你帶點。”
“哎呀，客氣啥！”
王嬌鳳接過瓜子，心裡稍微鬆了點。
兩人在堂屋坐下，張嫂的兒子就蹲在門口繼續玩手機，時不時發出“嘿嘿”的笑聲，也不知道在看什麼。
張嫂嗑著瓜子，東拉西扯地聊著村裡的閒話，誰家兒子娶媳婦了，誰家閨女嫁到城裡了，誰家過年打牌輸了多少......
王嬌鳳心不在焉地應著，目光總是不自覺地往桌子底下瞟。
聊了大概十幾分鐘。
張嫂忽然話鋒一轉，壓低聲音道：“嬌鳳，我聽我兒子說......”
“顧家那小子，剛剛在直播帶貨，聽說他把地裡的雜草拿到網上忽悠那些城巴佬，說是...吃了有靈性，你說他們家...也太壞了......”
張嫂的話語頓了頓，有意無意瞄了眼桌子底下，那坨套了半個袋口的茯苓。
繼續說道：“嬌鳳...你說那些城巴佬是真的傻，還是那些東西真的有什麼奇特功效？”
“啊？”
王嬌鳳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笑容僵了僵。
但她很快又反應過來。
滿臉鄙夷，不屑回答：“不就是地裡的草嘛！怎麼可能有什麼功效。張嫂，咱們都是乾了一輩子農活的老實巴交的農民，難道連這點常識都冇有嗎？可不能被騙了。”
“真的冇效？”張嫂眼神古怪起來。
今天一大早！
她兒子就告訴他，說養殖場那邊搞什麼直播帶貨。
在賣什麼金脈草。
還想問她轉一百塊拍一單。
結果兒子當場就被他老子狠揍了一頓。
可問了一圈下來，兒子的話，她竟然聽進去了。
什麼普通雜草能賣一百塊一片。
而且聯想到這段時間，村長出了王麻子那檔子怪事。
當即她就想起，之前王嬌鳳在養殖場那邊挖到的那柱茯苓。
當時王嬌鳳為了堵她的嘴，就掰了一小塊給她。
當晚她拿去煲湯，喝了之後，感覺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不過當時也冇想那麼多。
可是這些事聯想起來。
她坐不住了，想來這裡探探口風。
說不準，還真有什麼靈藥仙草呢？
加上此刻王嬌鳳的臉色，也有些不對勁。
她越想，越是肯定了這裡麵有事。
“哎呀，你就彆瞞我了。在村子裡，咱們可是一頭的。”
張嫂邊說，還湊近了些，聲音更低了。
“你挖的那一大塊茯苓，當時你給了我一塊，你猜怎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