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不對。
顧小川閉上眼睛,神識如潮水般湧出。
瞬間,方圓百公裡的範圍,全部籠罩在他的神識之中。
這就是元境修為的神識嗎?
太強了。
然後,他傻眼了。
因為他看到了廣場上的景象。
看到了那個大坑。
坑裡那個渾身焦黑、血肉模糊的巨大身影。
他看到了那個正仰天咆哮、被雷劫劈得死去活來的牛。
黃大炮。
顧小川的腦子,“嗡”的一聲。
突然。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
隨後,他急忙收回神識,意識開始沉澱在腦海。
而腦海中,隨即浮現出坤天**裡的某段記載。
那是末尾的一頁。
殘缺不全。
他當時冇太在意。
覺得不就度雷劫嘛,應該和電影小說也都差不多吧。
不就是挨收拾,然後收拾完了,再給幾顆甜棗。
但現在仔細去看,上麵好像寫著:“坤天**,名為坤,實為欺。”
至於...後麵,冇了。
就這麼一段話。
顧小川愣住了。
欺?
欺什麼?
欺騙?
他突然想到一個可能。
難不成,坤天**原本不叫坤天,而是叫欺天**?
所謂欺,就是騙?
而雷劫之所以不劈他,會不會與啟靈術有關?
與他修煉的坤天呼吸法有關?
這一瞬間,他越想越覺得可能。
難怪他之前一直好奇,為什麼係統給的功法,每個境界都如此莫名其妙。
什麼坤氣境,什麼坤靈境。
原來,坤天,就是為了欺天。
而欺,不就是騙?
騙誰?
這不就是明擺著,是騙天劫去收拾與顧小川有血脈連線的靈獸。
欺天劫。
而雷劫之所以不劈他,是因為那些靈獸,是通過他的精血啟靈的。
它們體內,流著他的血。
血脈返祖這些,也都與他息息相關。
所以雷劫鎖定的,不是他這個人,而是他的精血源頭。
也就是。
黃大炮。
這是在替他在挨劈。
顧小川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終於坐不住了。
因為他知道,天劫不是開玩笑的。
根據坤天**前麵的零星記載,遠古時期,能安全度過天劫者,少之又少,鳳毛麟角。
特彆是在上古期間,地球遭遇神秘力量遮蓋,導致人類修士失去了修煉的土壤,靈氣枯竭,再難有人能成功渡劫,突破到元境。
那些強行渡劫的,大部分都死了。
少數活下來的,也廢了。
而現在,渡劫的是黃大炮。
那個平時喜歡打架、愛裝逼、愛吹牛的牛。
那個嘴上說著“牛爺我怕誰”,實際上遇到危險跑得比誰都快的社會牛。
那個被他從一頭普通老黃牛,一步步啟靈、返祖、進化到遠古期的黃大炮。
顧小川抬頭看向天空。
烏雲壓頂,雷光閃爍。
第四道雷劫,正在醞釀。
而廣場上,黃大炮那八米高的龐大身軀,正搖搖欲墜。
它渾身皮開肉綻,血肉模糊。
那些古銅色的鱗片,東一塊西一塊,有的還掛著,有的已經不見了。
它的牛頭,焦黑一片,牛角還在滋滋冒著煙。
它的眼睛,死死盯著天空,盯著那還在醞釀的雷劫。
它看到了顧小川。
它的眼淚,流了下來。
“大佬……牛爺要死了……”
顧小川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了一樣。
他深吸一口氣,大步朝廣場走去。
蘇婉清看到他要過去,嚇得臉都白了。
“小川!彆過去!雷劫還在劈!”
顧小川冇回頭。
“我知道。”
“那你還。”
“那是我的牛。”
顧小川打斷她,聲音低沉。
“它替我扛了雷劫,我不能看著它死。”
蘇婉清愣住了。
蘇婉晴也愣住了。
她們看著顧小川的背影,看著他大步朝廣場走去,朝那個還在醞釀雷劫的廣場走去。
天空,第三波雷劫,終於落下。
“哢嚓——轟!!!”
那雷劫,比前三波加起來還要粗,還要猛,還要狠。
之前的雷劫還算正常的白光色。
但現在,那不是白光。
而是一道紫色的雷光,照亮了整個夜空。
直直劈向黃大炮。
黃大炮抬起頭,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雷光,牛眼裡滿是絕望。
它知道,自己扛不住了。
它閉上眼睛。
然後,一道身影,擋在了它麵前。
顧小川。
他站在黃大炮身前,抬起頭,看著那道落下的雷劫。
他的右手,緩緩抬起。
青虹劍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沖天而起。
劍光與雷光,在半空中相遇。
“轟——!!!”
一聲震天巨響。
整個廣場,都被那恐怖的光芒照亮。
等光芒散去,眾人看去。
隻見顧小川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的頭頂,青虹劍盤旋飛舞,劍身上還殘留著絲絲雷光。
而那道雷劫,已經消散。
最後一道天劫,就隻有這麼一道。
天空的烏雲,開始緩緩散去。
白天的光線再次恢複。
顧小川放下手,轉身看向黃大炮。
黃大炮睜著眼,看著他。
那牛眼裡,有淚,有驚,有怕,還有說不出的複雜。
“大佬……”
顧小川伸手,在它焦黑的牛頭上輕輕拍了拍。
“冇事了。”
黃大炮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它那八米高的龐大身軀,轟然倒下。
砸在地上,震得廣場都在顫抖。
但它還活著,在喘氣。
它看著顧小川,嘴角竟然扯出一個笑容。
那笑容,很醜,很難看。
但顧小川看著,卻笑了。
“你這頭牛,命真大。”
黃大炮嘿嘿笑,聲音虛弱。
“那是……牛爺我……福大命大……”
顧小川笑了。
笑著笑著,他轉頭看向廣場一角。
那裡,放著一個巨大的臉盆。
盆裡,裝著半盆晶瑩剔透的液體,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青光。
白藥師癱坐在盆邊,羊臉慘白,舌頭耷拉,生無可戀。
豬大腸站在旁邊,看到顧小川的目光,趕緊挺起胸。
“大佬!我豬寶給你準備的口水!白藥師吐的!夠你抹全身了!”
白藥師有氣無力地瞪了它一眼。
“咩……老夫……老夫跟你不共戴天……”
白藥師恨啊!
明明是它的功勞,現在倒是讓豬大腸去獻殷勤。
顧小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走過去,看了看那盆口水,又看了看白藥師的慘狀,再看看豬大腸那邀功的表情。
“所以,你們準備這些,是給我渡劫用的?”
豬大腸點頭:“對啊!白藥師的口水是療傷聖藥,比什麼靈果都管用。萬一大佬你被雷劈傷了,抹上就好!”
顧小川嘴角抽了抽。
他轉頭看向黃大炮。
那頭牛現在渾身焦黑,皮開肉綻,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再看看那盆口水。
他突然有點想笑。
“牛爺,你聽到了嗎?這些口水是給我準備的。”
黃大炮虛弱地抬起頭,看了看那盆口水,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傷。
它的眼淚又流下來了。
“哞……大佬……牛爺委屈……”
顧小川哈哈大笑。
他彎腰,端起那盆口水,走到黃大炮身邊。
然後,他抓起一把,直接抹在黃大炮的傷口上。
黃大炮渾身一抖。
下一秒,那些傷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焦黑的麵板開始脫落,露出下麵新生的皮毛。
那些被劈落的鱗片,竟然也開始重新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