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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中央。
顧小川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那裡，靜靜地矗立著數十尊石像。
每一尊都是人騎異獸的造型。
騎士身披石質鎧甲，手持石戈或石劍，端坐在異獸背上。
那些異獸形態各異，有的像虎，有的像獅，有的像狼，有的像鷹，甚至還有幾尊隱約有龍形。
栩栩如生。
它們彷彿下一秒就會活過來。
周小雨從顧小川背上滑下來，愣愣地看著那些石像，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這些……是雕塑？”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廣場裡迴盪，激起一陣陣迴音。
顧小川冇答話。
他盯著那些石像，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靈力催動，神識如潮水般鋪開。
但剛探出五米，就像撞上一堵無形的牆。
媽的，又是這樣。
他咬了咬牙，換了個方式。
血脈透視秘術，瞬間開啟。
眼前的世界變了。
青石地麵變得透明，石柱變得透明，穹頂上的靈石變成一團團刺眼的光。
然後他看向那些石像。
下一秒，他瞳孔猛縮。
那些石像內部，不是實心的石頭！
有東西。
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那是...
生命的氣息。
顧小川渾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不對……”他的聲音有些發乾，“有生命氣息！”
話音剛落。
“哢嚓。”
一聲極其細微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廣場裡清晰可聞。
最近的一尊石像，表麵開始龜裂。
細碎的石皮簌簌落下，露出下麵。
不是血肉。
是一種灰黑色的、泛著幽光的材質。
像石頭，但又不像普通石頭。
那些裂紋像蛛網一樣蔓延，從異獸的脊背蔓延到騎士的手臂，從騎士的手臂蔓延到異獸的頭顱。
“汪！！！”
蒼龍瞬間炸毛。
它猛地往前一竄，擋在顧小川和周小雨身前，渾身毛髮根根豎起，喉嚨裡發出威脅性的低吼。
那聲音不像狗，更像狼，充滿了原始的警惕和敵意。
周小雨臉色瞬間慘白。
她下意識抓住顧小川的衣角，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
但她冇有尖叫，隻是死死咬著嘴唇，看著那些正在“甦醒”的石像。
“轟！”
第一尊石像徹底崩碎。
石皮炸開的瞬間，裡麵的東西終於露出真容。
是一尊石質傀儡。
三米多高，通體灰黑，表麵有淡淡的紋路流動。
那紋路和石柱上的符文一模一樣，像是某種能量傳輸係統。
騎士端坐在傀儡獸背上，眼眶裡亮起猩紅的光芒，像兩團燃燒的炭火。
它動了。
傀儡獸邁出一步。
“轟！”
青石地麵炸開一個淺坑。
第二步。
“轟！”
第三步。
然後是第二尊。
第三尊。
三尊石像同時啟用，猩紅的目光齊刷刷鎖定了顧小川三人。
“蒼龍！”
顧小川一聲暴喝，瞬間放下週小雨，把她往身後一推。
“護著她！拉開距離！”
話音未落。
隨後便是三尊傀儡，同時發動衝鋒！
那速度和體型完全不成正比。
三米多高的巨石，衝鋒起來卻快得像獵豹。
青石地麵被踏得砰砰作響，碎石飛濺，整個廣場都在顫抖。
顧小川不退反進。
他右手抬起，一指點出。
封脈指！
無形的指力破空而去，精準命中第一尊傀儡的騎士胸口。
指力透體而入。
但騎士隻是晃了晃，衝鋒的速度絲毫不減。
媽的，冇有經脈！
顧小川心裡一沉，瞬間切換戰術。
右手一揮，靈力化作風刃，狠狠斬在傀儡獸的前腿上。
“當！”
火星四濺。
風刃炸碎，傀儡獸的前腿上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這硬度。
顧小川來不及多想，傀儡已經衝到麵前。
那騎士居高臨下，手中石戈橫掃而來，帶起一陣狂風。
他猛地矮身，石戈貼著頭皮掃過，幾縷髮絲被勁風切斷。
身後，“砰”的一聲悶響。
顧小川餘光掃到。
蒼龍衝上去纏住了第二尊傀儡。
它進入戰鬥狀態，三米高的巨獸，狠狠撞在傀儡獸身上，利爪瘋狂撕扯。
但傀儡獸紋絲不動。
它轉過頭，眼眶裡的猩紅光芒閃了閃，然後猛地一甩身子。
蒼龍被巨力甩開，在空中翻了個身，四爪落地，滑出七八米遠。
它齜著牙，喉嚨裡發出不甘的怒吼，再次衝上去。
這次傀儡騎士動了。
石戈掄圓了砸下來。
蒼龍側身躲開，但冇躲全。
石戈擦著它的肋部劃過，帶起一蓬血花。
它悶哼一聲，踉蹌幾步，但還是死死擋在那尊傀儡麵前，不讓它靠近周小雨的方向。
而第三尊傀儡。
顧小川心頭一緊。
那尊傀儡的目標，不是他，也不是蒼龍。
竟然是...周小雨。
隻見它繞過主戰場，直直朝周小雨藏身的石柱衝去。
而且，騎士手中的石戈高高舉起。
作勢欲投。
周小雨躲在石柱後，看著那尊越來越近的傀儡，看著那高高舉起的石戈。
她的臉慘白得冇有一絲血色。
但她冇有叫。
隻是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另一隻手抓著石柱邊緣。
那雙眼睛，絕望看向顧小川的方向。
那眼神裡，冇有責怪，冇有怨恨。
隻有信任。
和一個女人對男人最後的告彆。
顧小川看到那個眼神的瞬間，腦子裡“嗡”的一聲。
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他想起剛纔在暗河邊，她撲進自己懷裡，說“太冷了，抱一會兒就好”。
想起她在洞裡，虛弱得隨時會斷氣，卻倔強地解著自己的釦子，說“臨死前想試試做女人的滋味”。
想起她穿上清漪的裙子後，羞澀地問“好看嗎”，然後低聲說“你不許想她”。
想起她剛纔趴在背上，摟著自己脖子，笑著說“不要臉”。
“周小雨！！！”
顧小川嘶吼出聲。
他猛地轉身，不顧一切朝那尊傀儡衝去。
但來不及。
距離太遠。
傀儡騎士的手臂已經後拉，馬上就要投出那柄石戈。
生死一線的瞬間。
顧小川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麵。
清漪的虛影，在戒指空間裡，演練《封元指》第三式。
點元指。
不是封脈，不是截靈。
而是凝聚全身靈力於一點，引動天地元氣，以點破麵。
專破護體罡氣。
專破堅硬之物。
口訣如流水般在心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