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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蘇婉晴頭上，戴著一頂遮陽的草帽。
白皙的臉頰，被曬得微微發紅，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手裡，拿著鉛筆，在圖紙上快速標註，語速很快，條理清晰。
“……直徑至少要八十公分，長度十二米以上，不能有裂縫和結疤，要筆直。對，就是要這種大料做宗門大殿的主梁和立柱。國內短時間內找不到合適的？”
一個禿頂，姓秦的包工頭，在一旁不斷擦汗。
他苦著臉道：“蘇總，這麼急，又要最好的大料，國內符合標準的原始林保護區不可能砍，市場上流通的老料，一下子也湊不齊這麼多。”
“我打聽過了，小日子那邊，倒是有合適的雪鬆和檜木出口，品質極高，就是……價格比國內高出一大截，而且通關和運輸也需要時間。”
蘇婉晴聞言，眉頭緊鎖。
然後快速心算著，成本和工期。
這時，顧小川走了過去。
蘇婉清最先看到他。
旋即眼睛彎了彎，帶著一絲促狹的口吻。
調侃道：“喲，我們的大忙人甩手掌櫃，總算起床出門啦？太陽都快曬屁股了。”
顧小川訕訕一笑，冇接話。
他看向蘇婉晴。
蘇婉晴隻是抬眼瞥了他一下，那眼神裡的意思很明顯。
那就是讓他一邊待著去。
彆添亂。
隨後她又低下頭，專心和包工頭商量。
“價格方麵，隻要不離譜，可以談。但時間必須抓緊，最晚下週末，第一批木料必須到位，不能影響主殿的基礎施工……”
顧小川聽著，下意識就插了一句。
“這事還不簡單，交給張叔不就行了？他以前不是認識很多搞木材的朋友嗎？這種找門路的事情他最在行。”
話音落下。
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蘇婉晴拿著鉛筆的手頓住了，抬起頭，眼神先是茫然，隨即閃過一絲亮光。
她也脫口而出：“對啊！婉清，你去跟張叔說一聲，讓他……”
然而，話到一半。
聲音隨即也戛然而止。
她臉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嘴唇微微抿緊。
顧小川也反應過來，心裡咯噔一下，暗罵自己嘴快。
是啊！
張叔……
已經不在了。
以前養殖場裡外。
村裡村外。
需要找人、托關係、買東西討價還價的事情。
大多都是憨厚又人緣極好的張叔去辦的。
而且，他總能找到最靠譜的人。
用最合適的價格，就把事情辦妥帖。
可張叔。
為了救大姨，死在了那夥悍匪的槍下。
氣氛一下子變得沉重，傷感。
蘇婉清眼眶瞬間就紅了，彆過臉去，輕輕吸了吸鼻子。
王嬸子見狀，心中悲歎一聲。
但隨即，她又趕緊打圓場，語氣帶著唏噓和強裝的輕鬆。
“哎喲，你看我這記性……秦總，這事要不就麻煩您多費心，再去問問其他渠道？價格……價格好商量，蘇總剛纔也說了。”
那秦總雖然不明就裡。
但也察覺氣氛不對。
隨即連忙點頭哈腰。
道：“冇問題冇問題！蘇總放心，我回頭就發動所有關係去打聽，國內國外都問，一定在期限內找到最好的料子！”
“價格我儘量壓，保證不讓您吃虧！”
蘇婉晴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瞬間湧上的悲痛和回憶中掙脫出來。
她正了正頭上的草帽。
然後迅速恢複了冷靜乾練的模樣，隻是眼神深處那抹哀傷，怎麼也揮之不去。
“好，秦總，那就麻煩你了。儘快給我答覆。”
她的聲音平穩，卻少了些許溫度。
安排完。
她冇好氣地瞪了顧小川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說：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顧小川摸了摸鼻子，尷尬無比。
看著小姨微紅的眼眶。
他心裡也很不是滋味。
“那個……我，我去看看白藥師那邊。”
顧小川趕緊找了個理由，轉身就走。
幾乎是落荒而逃。
走出幾步。
他還能聽到身後王嬸子，低聲安慰蘇婉清的聲音，以及大姨重新投入工作的、刻意提高的語調。
顧小川心裡沉甸甸的。
張叔的死。
終究是橫在所有人心頭的一根刺。
他暗暗握了握拳。
同時更加堅定了，要替張叔照顧好張曉婷的決心。
那丫頭。
就是張叔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和牽掛了。
懷著有些低落的心情。
顧小川很快來到了第三座聚靈陣外。
聚靈陣範圍大約一畝地。
被一圈低矮的、爬滿藤蔓植物的青石牆象征性，給圍了起來。
牆內，靈氣比外界濃鬱得多。
而且空氣清新。
還帶著草木和泥土的芬芳，吸一口，都讓人覺得心曠神怡。
陣眼核心處。
那便是那棟嶄新的“山羊居”。
純木結構，黛瓦飛簷，古意盎然。
雖然隻有一層。
但層高，比普通房子高出不少。
顯得寬敞大氣。
在門口處，還掛著白藥師自己用羊蹄寫的一塊木匾。
上麵是三個歪歪扭扭的篆字。
三羊居。
在顧小川看來，這不就是三隻羊的意思？
可是，白藥師卻堅持說，這是“三羊開泰”的寓意。
雖然裡麵隻有它一隻羊。
顧小川踏進聚靈陣範圍。
剛站在山羊居，那兩扇虛掩的仿古木門前。
隨即就聽見裡麵傳來一陣喧鬨。
聲音夾雜著豬大腸，那刻意拿捏腔調，還帶著嘚瑟的命令聲。
他心念一動，悄然收斂了自身所有氣息。
甚至連腦海中，與靈獸們緊密相連的血脈契約感應，都暫時封閉，壓製到最低。
這是啟靈術帶來的奇妙聯絡。
平時，靈獸們是獨立的個體。
它們擁有各自的性格，情緒和思維。
但一旦顧小川主動放開情緒。
或者通過血脈連結，傳遞強烈意念。
那麼它們，就會立刻進入另一種狀態。
那是一種，一切以顧小川的意誌為核心。
絕對的忠誠。
服從。
乃至感同身受的精神狀態。
此刻，顧小川封閉了這種主動連結。
他在這些靈獸的感知中，就像暫時隱身在血脈網路之外。
裡麵的靈獸們，就難以第一時間，察覺他的到來和情緒。
他輕輕推開一條門縫。
朝裡麵看去。
好傢夥，客廳裡，還真是“濟濟一堂”。
牛爺黃大炮、豬寶豬大腸、紅鳳凰、鴨王鐵嘴將軍、雲中君。
甚至就連一向，喜歡獨自待在陰影處的蒼玄都在。
而那兩條被調養得精神煥發的昆明犬。
此刻則蹲坐在客廳中央。
它們眼神帶著點懵懂，卻又很專注，掃視著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