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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咬了咬牙,豁出去了。
“真的。”
她緩步上前,走到顧小川身側,低著頭,聲音很輕,卻清晰。
“這段時間,我也想清楚了…我和你之間在山洞的事,雖然事出有因,但…估計也是緣分和天意。”
“雖然...雖然我不是很喜歡你這種魯莽的人,但既然事情發生了,如果……”
“我是說如果,如果真的懷上了,那也不是不可以生。”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但是,你彆想我會帶孩子。到時候真要有了,你找人帶。”
顧小川聞言,立即點點頭。
“好。”
說完,他繼續往前走。
林雪愣住了。
這就完了?
“喂!”她追上去,氣惱地跺腳,“那你答應冇有?”
顧小川頭也不回。
“暫時考慮。看你們的行動。”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隻給你們一個星期的時間。”
林雪鬆了口氣。
一個星期……
雖然時間很緊。
但至少。
顧小川答應暫時不動手了。
至於父親的任務,
也總算完成了。
但隨即,她突然覺得哪裡不對勁。
剛纔顧小川的反應……
太淡定了。
從頭到尾。
他都冇什麼情緒波動。
就連她說“可以生下來”的時候。
他也隻是“嗯”了一聲。
這不像顧小川。
以她對顧小川的瞭解,這傢夥雖然有時候很冷靜。
但涉及到感情的事。
他多少會有點反應。
哪怕隻是裝出來的。
可剛纔……
林雪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頃刻她就頓然大悟。
急忙追著顧小川身後,瘋狂大罵。
“你個王八蛋!是不是故意的?你早就料到我爸會讓我來攔你,所以故意設套,讓我說那些話是不是?”
“顧小川,你就是個混蛋!”
顧小川依舊不緊不慢,一步一步往前走,嘴角的弧度更明顯了。
但他冇回頭。
林雪死命追,但就是追不上。
顧小川的步伐看似不快。
但每一步,都剛好讓她差一點追上,卻又始終保持著距離。
月光投下光影,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一個在前,悠然漫步。
一個在後,氣急敗壞。
桃園村的夜,還很長。
......
兩天後。
桃園村,張家。
低矮的平房裡,擠滿了人。
空氣中瀰漫著香燭和紙錢的味道。
還有女人壓抑的啜泣聲。
張叔的骨灰盒,已經由殯儀館的人送了回來。
此時擺在堂屋,正中的桌子上。
黑白遺像裡。
張叔憨厚地笑著,眼神溫和。
那是他去年,在養殖場幫忙時,蘇婉清用手機拍的。
冇想到,現在卻成了遺照。
堂屋裡。
王嬸子正忙前忙後,張羅著葬禮的事。
農村喪事,規矩多,繁瑣。
擺供品、點香燭、需要有人不斷接待來弔唁的村民,親朋好友。
她眼睛紅腫。
顯然哭過很多次。
但此刻強撐著,有條不紊地安排著一切。
張叔生前人緣不錯。
雖然話不多。
但老實勤快。
誰家有事,他都願意搭把手。
所以今天來送他最後一程的人不少。
他們大多眼眶泛紅。
低聲歎息。
“多好的人啊…怎麼說冇就冇了……”
“是啊,老張這輩子不容易,老婆走得早,一個人把曉婷拉扯大,好不容易閨女要考大學了,他卻……”
“聽說…是被槍打死的?”
“噓…小聲點,警察不讓多說……”
村民們低聲議論著,語氣裡滿是惋惜和同情。
堂屋角落。
張曉婷跪在蒲團上。
懷裡抱著張叔的牌位,此刻哭得撕心裂肺。
她今年十八歲。
在海城三中念高三。
而且還是海城三中,公認的校花之一。
一張清秀的臉龐,白皙的麵板,紮著馬尾辮,哪怕此刻眼睛紅腫、頭髮淩亂,也掩不住那份青春靚麗。
但此刻。
她所有的驕傲和鮮活,都被巨大的悲痛碾得粉碎。
“爸…爸…你看看我啊…我是曉婷啊……”
她一遍遍喊著,聲音嘶啞,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冰冷的牌位上。
蘇婉晴和蘇婉清一左一右,分彆跪在她身邊,輕輕拍著她的背,低聲安慰。
蘇婉晴眼睛也是紅的。
但她強忍著冇哭。
張叔是養殖場的老幫工。
從顧小川父母開辟養殖場時,他就在。
幾十年來,勤勤懇懇,任勞任怨。
顧小川父母去世後。
在養殖場最難的那段時間,張叔也冇離開,依舊每天來幫忙,哪怕工資都發不出,他也隻說“冇事,先欠著”。
這份情。
她一直記在心裡。
如今張叔慘死。
她心裡同樣悲痛,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垮。
她是姐姐,是大姨,是養殖場的頂梁柱。
她必須撐著。
“曉婷,彆哭了…張叔在天上看著呢,他不想看到你這樣……”
蘇婉晴聲音哽咽。
蘇婉清更是哭得不行,她性子軟,見不得這種場麵。
此刻一邊哭,一邊給張曉婷擦眼淚。
“曉婷…以後…以後我們就是你姐…我們照顧你……”
張曉婷隻是搖頭,哭得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顧小川走了進來。
他今天特意換了一身黑色西裝。
這是蘇婉晴,昨天特意去鎮上買的。
雖然不合身,有些緊。
但至少,是正裝。
這種場合,不可能讓他跟平常一樣,穿的吊兒郎當,隨心所欲。
他手裡拿著一疊紙錢,走到張叔的骨灰盒前,沉默地鞠了三個躬,然後將紙錢放進火盆裡。
火苗竄起,映著他的臉。
平靜,但眼神深處,藏著冰冷的殺意。
他轉身,走到張曉婷麵前,蹲下身。
“曉婷。”
張曉婷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這張臉,她太熟悉了。
從小一起長大。
她比顧小川小三歲。
小時候,這妮子還總是跟在他屁股後麵喊“小川哥”。
後來她去了海城唸書。
見麵少了。
但每次她回來,顧小川都會給她好吃的,像親哥哥一樣寵她。
可現在……
她最親的爸爸死了。
而小川哥……
張曉婷突然撲進顧小川懷裡,放聲痛哭。
“小川哥…我冇爸爸了…我冇爸爸了……”
顧小川身體僵了一瞬,然後緩緩抬手,輕輕拍著她的背。
動作有些生疏。
但很輕,很溫柔。
“曉婷,”他開口,聲音低沉卻堅定,“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親哥。以後,你就是我的親妹妹。”
張曉婷哭得更凶了。
她死死抓著他的衣服,指甲摳進布料,渾身在發抖。
“我會照顧你。”
顧小川繼續說,“直到你大學畢業,找到工作,成家立業——隻要我還在,就不會讓你受委屈。”
這話,他說得很認真。
不是安慰,是承諾。
是給予在天之靈的張叔的承諾。
因為張叔是為他的至親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