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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劉三刀眼皮都冇抬,依舊慢悠悠盤著手裡那兩顆鐵核桃。
不時發出“咯咯”的輕響。
他身後,一個精悍的漢子往前半步,眼神冰冷地擋住了王莽。
王莽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臉上橫肉抽搐兩下,尷尬地縮回來。
他“嘿嘿”乾笑兩聲。
乖乖站到了一邊,不敢多言。
柳明則機靈得多。
他第一眼,先看到了窩在王強身邊的姐姐柳如煙,眼神閃了閃。
隨即臉上立刻綻開比金胖子還熱情十倍的笑容,快步走到王強麵前。
“姐夫!強哥!可算見著您了!”
他一邊說,一邊忙不迭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玉溪煙。
抽出一根,雙手恭敬遞過去。
“姐夫,抽根菸!”
王強斜睨了一眼那根菸,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冇接。
反而隨手從茶幾上的鐵盒裡,拿出一包包裝奢華、看不出牌子的香菸。
看也不看。
整包扔到柳明懷裡。
“抽這個。”
王強聲音裡。帶著施捨的味道。
柳明絲毫無所謂,他手忙腳亂接住,低頭一看那煙盒上完全看不懂的外文,還有那沉甸甸的質感,眼睛頓時亮了。
他如獲至寶般緊緊攥住,臉上的笑容更諂媚了。
“哎喲!謝謝姐夫!謝謝強哥!這煙……一看就高階!姐夫您真是大氣!”
他說著話,順勢就想在王強旁邊的空位坐下。
可是屁股剛挨著沙發邊。
王強一個眼神掃過來,那眼神的冰冷,根本不帶絲毫溫度。
柳明渾身一僵!
訕訕地又站了起來,隻好退到王莽旁邊。
但他還是忍不住踮腳。
想多看幾眼王強手裡,那支粗壯的雪茄。
彷彿那是什麼身份象征。
柳如煙看著自己弟弟這副卑躬屈膝、眼皮子淺的模樣,眉頭緊緊蹙起,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厭煩和悲哀。
她不知道王強今晚為什麼突然把她叫來。
而且還把柳明和王莽也叫來了。
這段時間。
她一直在等,等王強動手對付顧小川的訊息。
那塊地,就像懸在她眼前的肥肉,一日不過戶到她名下。
她一日寢食難安。
前幾天,她實在忍不住,偷偷回了一趟桃園村。
可還冇進村。
就聽見幾個從養殖場下工回來的嬸子湊在一起,嘰嘰喳喳,滿麵紅光。
“哎呀,小川那孩子真是出息了!給的工錢厚道不說,那天還每人發了一小把那種‘金葉子’,我拿回去泡水喝,我這老寒腿啊,這幾天輕快多了!”
“誰說不是呢!我家那口子咳嗽老毛病,吃了點婉清姑娘給的什麼草根,現在晚上都不咋咳了!”
“養殖場現在可了不得咯,聽說天天進賬這個數!”一個嬸子神秘地伸出幾根手指。
“何止啊,我看顧家這是要發了……”
那些話。
簡直像針一樣,絕情紮進柳如煙耳朵裡。
安川養殖場日進鬥金。
那些她曾經看不起的鄉野村婦。
如今,她們一個個容光煥發,談論著“仙草”“靈藥”。
而這一切。
原本……
原本可能是她的。
如果當初她冇有鬼迷心竅,聽了王強的蠱惑去騙顧小川。
如果她安安分分跟著顧小川。
哪怕他當時隻是個窮小子,還欠下钜債。
可是現在不也……
巨大的悔恨和酸楚,在這瞬間淹冇了她。
她低下頭,努力著,死死咬住下唇。
這纔沒讓自己失態。
但很快。
那點悔恨,就被更現實的恐懼壓了下去。
她手機上,貸款APP的還款提醒像催命符一樣。
一天比一天急。
一百五十萬的窟窿。
靠她自己。
靠她那個隻會吸血的家庭。
這輩子都填不上。
回頭路已經斷了。
她現在隻有一條道走到黑。
那就是配合王強。
弄死顧小川,拿到地。
她甚至偷偷準備好了護照和簽證。
等養殖場的地一到她名下,她就立刻問王強要一筆錢。
一千萬!
不,兩千萬!
然後馬上出國,遠走高飛。
這個孩子……
也絕不能留。
至於王強?
柳如煙心裡冷笑。
這男人靠不住,翻臉比翻書還快。
至於她身後那個家,那對隻會伸手的父母,這個虛榮愚蠢的弟弟……
就讓他們被追債的堵門、封房子、背一輩子的債吧!
她受夠了。
“如煙,”王強突然出聲,打斷了柳如煙的思緒。
他拍了拍她的腰,力道不輕。
“你跟金胖子先出去。在隔壁開個房等著,待會兒叫你。”
柳如煙身體微不可查地一顫,順從地“嗯”了一聲。
她放下酒杯,站起身。
她冇看柳明,徑直低著頭,跟著點頭哈腰的金一鳴走出了包廂。
厚重的門在身後關上。
頃刻隔絕了裡麵的聲音。
當包廂裡少了女人。
這裡的氣氛,似乎更凝滯了一些。
劉三刀終於停下了盤核桃的動作,抬起頭,那雙看慣了腥風血雨的眼睛裡。
此刻帶著明顯的煩躁和一絲忌憚。
“強子。”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咱們在海城,一商一黑,合作也有七八年了吧?”
王強噴出一口菸圈。
淡笑道:“刀哥這話說的,咱兄弟誰跟誰。”
“兄弟?”
劉三刀扯了扯嘴角,臉上那道疤隨之扭動,顯得有些猙獰。
“今天這趟,是我劉三刀看在往日情分上,最後一次幫你搭這個線。”
王強眉頭一皺,有些不解:“刀哥,你這話……”
“聽我說完。”劉三刀抬手打斷他,“人,我給你找來了。”
他指了指,旁邊那五個沉默的東南亞人。
“金三角那邊過來的,手黑,槍準,辦事利索,不留尾巴。價錢你們自己談。”
“但!你記住,從今晚開始,你王強的事,跟我劉三刀,再無瓜葛。兩清。”
王強一聽這話,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陰惻惻道:“刀哥,至於嗎?不就是最近風聲緊點……”
“風聲緊點?”
劉三刀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眼神陡然變得銳利。
“強子,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糊塗?”
“三天前,市中心體育館那事兒,死了快兩百人!現在整個海城是什麼局麵?軍方直接介入,全城戒嚴,掘地三尺在抓人!”
“你跟我說,這是風聲緊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