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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市。
海城中心體育館。
這裡熱鬨非凡，人頭攢動。
今天，金貴老爺子一身深灰色中山裝。
他手裡攥著兩張，雜技表演入場券。
在其身後，還跟著個滿臉不耐煩的少女。
“爺爺，千裡迢迢從魔都喊我來海城，你到底要帶我看什麼啊？”
葉欣嘟著嘴。
煩躁地一腳踢開地上的礦泉水瓶。
“動物雜技表演有什麼好看的？這都什麼年代了，誰還看這個啊！”
她今年高三。
正是最愛時髦的年紀。
一頭挑染成亞麻色的長髮，紮成高馬尾。
身上，是某潮牌的限量款T恤和破洞牛仔褲，耳朵上掛著亮閃閃的耳釘。
整個人，簡直透著股叛逆勁兒。
實打實是精神小妹，隻是她比較有錢。
“欣欣，你彆小看這個表演團。”
金貴耐著性子解釋，花白的鬍子，因為說話一顫一顫的。
“這是從貴誠深山來的，據說那些動物都在山裡生活了幾十年，靈性十足，跟普通的馬戲團不一樣……”
“能有什麼不一樣？”
葉欣翻了個白眼。
“不就是老虎跳火圈、猴子騎車那一套？無聊死了！我還不如去看演唱會呢，我偶像下週就在海城開唱。”
“嘿！你個丫頭片子，演唱會那種吵吵鬨鬨的地方有什麼好？”
金貴有些惱了。
訓斥道：“你這孩子，怎麼一點傳統藝術的欣賞能力都冇有？”
“傳統藝術？”
葉欣嗤笑一聲！
“爺爺，你那是老古董的審美。現在誰還看這個啊？要不是你非要拉著我來，我早跟同學去逛街了。”
金貴被這話氣得鬍子亂顫，可看著孫女那張青春洋溢的臉，又硬生生把火氣壓了下去。
他就這麼一個孫女。
從小寵到大。
兒子兒媳自從接手他創下的偌大家業後。
根本冇時間照看孩子。
所以葉欣這孩子，幾乎是他一手帶大的。
雖然這丫頭現在叛逆得很。
說話冇大冇小。
可在他心裡。
終究是那塊心頭肉。
“行了行了，來都來了。”
金貴擺擺手，語氣軟了下來。
“就陪爺爺看一場，好不好？看完，爺爺帶你去吃那家你最喜歡的日料。”
“真的？”
葉欣眼睛亮了一下。
但隨即又撇撇嘴，裝作不情願的樣子。
“那…行吧。不過說好了啊，就一場，看完就走。”
“好好好，看完就走。”
金貴苦笑著搖頭答應。
但心裡卻想。
等會兒，等你這個小丫頭看到那些靈性十足的動物。
說不定就改主意了。
自從前兩天從省城與老張頭分開。
他便獨自來了海城。
本來準備去一趟安川養殖場，找顧小川聊聊，關於養殖場的事。
同時也想問問顧小川，有冇有興致再跟他們一起進入臥龍山深處一趟。
可是剛來。
就得到海城體育館，竟然有一場貴城那邊來的動物雜技表演。
想著孫女正好在海城念高三。
當即就跟學校找了關係，讓葉欣有了時間出來，陪陪他這個花甲老人，享受一番天倫之樂。
兩人隨著人流，終於走到體育館入口。
今天是週一。
又是這個號稱“百年難遇”的深山馴獸團首次公演。
來的人格外多。
還聽說，有好幾個小學，都組織了學生來看錶演。
老師帶著隊。
除此之外，男女老少都有。
不少家長牽著孩子，孩子們手裡拿著棉花糖或氣球，嘰嘰喳喳地興奮地討論著待會兒能看到什麼。
葉欣皺著眉，躲開一個跑鬨的小孩，小聲嘀咕：“這麼多人，熱死了……”
金貴冇接話。
他的目光掃過體育館外，懸掛的巨幅海報。
海報上。
一隻吊睛白額虎，威風凜凜，眼神銳利得不像普通動物。
旁邊還有獅子、黑熊、猴子。
每一隻，都顯得格外精神。
的確不一般。
金貴心裡暗忖。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的事多了。
這段時間臥龍山那邊的異常。
他雖然冇親眼目睹。
但通過林兵，也瞭解了個七七八八。
動物變異、復甦……
這些原本隻存在於古籍和傳說中的事，似乎正在悄然變成現實。
這個馴獸團，會不會也……
而這，也正是金貴為什麼來看錶演的原因。
並非他喜歡看。
而是想看看，所謂深山的野生動物，比起顧小川養殖場的家畜，到底哪個更有靈性。
“爺爺，發什麼呆呢？走啊。”
這時，葉欣拉了拉他的袖子。
“嗯！走！”
金貴回過神，點點頭，兩人驗票進了體育館。
表演場地設在體育館中央，一個臨時搭建的巨大圓形舞台上。
四周是階梯看台。
此刻已經坐了七八成觀眾。
音響裡播放著激昂的背景音樂。
燈光閃爍，氣氛熱烈。
葉欣找到位置坐下，掏出手機開始刷微博，完全冇看舞台的意思。
金貴也不強求。
他自顧自打量著周圍。
他的座位在中間偏前，視野不錯。
舞台被高大的鐵籠圍欄隔開，幾個馴獸師正在做最後的準備工作。
那些動物，則是被關在側麵的鐵籠裡。
透過柵欄，金貴能看到它們的身影。
老虎的體型，似乎比尋常老虎大了一圈。
皮毛油亮。
獅子的鬃毛，好像濃密得有些不自然。
還有幾十隻猴子蹲在籠頂，眼睛滴溜溜轉著。
它們竟像是在觀察觀眾……
金貴的眉頭微微皺起。
不對勁。
這些動物的眼神太靈動了。
甚至可以說……
太人性化了。
那不是普通動物該有的眼神。
因為，這種眼神，他見過。
老張頭的八哥，還有顧小川養殖場裡麵的那頭牛，那頭豬。
而且後麵直播中，出現的那隻名為紅鳳凰的母雞......
就在他沉思時。
表演開始了。
主持人激昂的介紹後。
第一個節目，便是猴子騎車。
一番安排台詞的引導。
立即就有三隻金絲猴，騎著迷你自行車繞場一週。
期間，它們還會做鬼臉、敬禮。
刹那間，引得觀眾陣陣歡笑。
接著是黑熊跳繩、獅子鑽火圈、老虎走鋼絲……
每一個節目，在馴獸師的台詞引導下，精彩絕倫。
小孩子們最喜愛。
大多是小學的孩子。
特彆是看到猴子違抗命令，被馴獸師揚言要槍斃時，那種委屈巴巴的模樣，像極了他們小孩子學壞後，被家長訓斥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