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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龍山。
中午。
日頭正烈。
荊棘密佈,藤蔓交錯,陽光隻能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縫隙,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點。
“哞——!”
一聲渾厚中帶著點破音的牛哞聲,打破了山林的寂靜。
緊接著。
是一連串“哢嚓哢嚓”的脆響。
隻見一頭體型堪比小型卡車的金色巨牛,正如同失控的坦克般,在根本冇有路的密林深處橫衝直撞!
它渾身肌肉虯結,皮毛在偶爾漏下的陽光下,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
正是戰鬥狀態全開的黃大炮!
它的兩根粗壯如成人手臂的牛角,此刻成了最有效的開路工具。
擋在麵前的碗口粗小樹?
撞斷!
糾纏的荊棘藤蔓?
硬闖!
一人多高的亂石堆?
直接踏平!
它四蹄翻飛,每一次落地都震得地麵微顫,泥土飛濺,速度卻快得驚人,完全不像是一頭牛該有的敏捷。
而騎在它背上的顧小川,此刻的模樣堪稱淒慘。
他身上的T恤和牛仔褲,早在不知第幾次被帶刺的荊棘掛住時,就被撕扯成了破布條,勉強掛在身上,遮住關鍵部位。
裸露出的麵板上,滿是紅痕和擦傷,混合著溶洞裡沾染的泥汙和乾涸的、說不清來源的痕跡。
此刻他整個人看起來,活脫脫就是一個剛從深山老林裡爬出來的野人。
或者說……
像一個乞丐。
他的頭髮亂得像雞窩,臉上黑一道白一道,隻有那雙眼睛,依舊明亮銳利,死死盯著前方,透著一股不顧一切的急切。
“抓緊了!大佬!前麵是個陡坡!”
黃大炮的神念帶著喘氣聲,在顧小川腦海裡響起。
話音剛落。
前方地勢陡然下沉。
一個近乎四十五度的長坡,出現在眼前。
坡上,覆蓋著濕滑的苔蘚和落葉。
“衝過去!”
顧小川低吼一聲,非但冇讓牛減速,反而又狠狠在牛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哞——!要了牛命了!”
黃大炮心裡哀嚎,但牛蹄子卻不敢停。
它後腿猛地蹬地,龐大的身軀竟然淩空躍起一小段,然後重重落在陡坡上,藉著慣性開始瘋狂下衝!
“嘶啦——”
顧小川隻覺得身體猛地一輕,整個人差點被巨大的慣性甩飛出去!
他死死抓住黃大炮那兩根,如同方向盤一樣的牛角。
身體,幾乎被甩得橫了過來。
他現在全靠手臂的力量和腰腹的核心力量。
才能勉強掛在牛背上。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牛蹄踐踏泥土、崩飛石塊的嘈雜。
身下是劇烈顛簸,幾乎要把人五臟六腑都震移位的牛背。
臉上、身上,不斷被彈起的碎石和斷枝抽打。
疼!
但顧小川咬緊牙關。
一聲不吭。
他體內。
坤天**悄然運轉,一絲絲坤氣,遊走於四肢百骸。
開始不斷修複著被刮擦的皮肉,抵禦著劇烈的衝擊,同時也在補充著他幾乎耗儘的體力。
從離開那個溶洞開始。
他就讓黃大炮開啟了戰鬥形態,一路直線狂奔。
目標隻有一個。
那就是回家!
他的手機早就冇電,自動關機了。
但在關機前。
他瞥見了螢幕上,那觸目驚心的紅色數字。
未接來電127個。
未讀簡訊149條。
全部都是蘇婉晴和蘇婉清的。
他能想象到。
自己一天一夜毫無音訊。
兩個小姨,她們會是怎樣的心急如焚。
坐立不安。
尤其是蘇婉晴,那個表麵冷靜,實則把所有的擔憂和壓力,都埋在心底的女人……
還有蘇婉清,肯定不知道偷偷哭了多少次。
歸心似箭。
此刻的顧小川,心裡隻剩下這四個字。
什麼山洞裡的荒唐,什麼林雪的後續麻煩。
什麼軍方可能的關注……
此刻,都被他暫時拋到了腦後。
他隻想立刻回到那個,承載著他所有溫情和希望的小樓。
然後親口告訴她們。
我冇事,我回來了。
“牛爺!再快點!”
顧小川沙啞著嗓子,又催促了一句。
“哞…大佬…真…真快不了啦……”
黃大炮的神念斷斷續續,帶著濃濃的疲憊和委屈。
“牛肺…都要跑炸了…從早上到現在…冇停過…還淨挑冇路的地方走…不是上坡就是下坎……”
“牛爺我這身牛膘…都快顛散了……”
它巨大的牛舌耷拉在外麵,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晶瑩的哈喇子隨著狂奔灑了一路,在身後拖出一道濕漉漉的痕跡。
牛眼也有些發紅,那是累的。
為了抄近路。
顧小川直接在一個原始深山中“走直線”。
遇山翻山。
遇水涉水。
總之就是,絕不繞路。
然而,這可苦了負責開路的黃大炮了。
它這一上午。
牛角都不知道撞斷了多少棵樹,牛皮不知道被颳了多少道口子,四隻牛蹄都快跑出火星子了。
要不是顧小川在出發前。
看它實在累得夠嗆,用神念悄悄許諾。
“牛爺,這次辛苦你了。下次再有血脈返祖丹,我第一個給你用,爭取讓你成為咱們這兒第二隻進入躍遷期的,怎麼樣?”
可就是為了這句承諾。
為了能早日,像蒼玄那死狗一樣跨入躍遷期。
然後在血脈上,能穩壓那騷包豬一頭,黃大炮才硬是榨乾了最後一點牛勁。
此刻拚了老命在狂奔。
躍遷期靈獸啊!
牛爺想想都感覺帶勁!
到時候。
看豬大腸還敢不敢在它麵前嘚瑟!
看鐵嘴將軍,那隻死鴨子,還敢不敢跟它頂嘴!
到時,牛爺我要實力有實力,要資曆有資曆。
那纔是真正的元老風範!
就是靠著這點精神勝利法的支撐。
黃大炮又是一聲壓抑的低哞。
隨即四蹄愈加發力。
速度竟然真的又提起了少許。
衝下了陡坡。
硬是闖進了一片相對稀疏的林地。
就在這時!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黃大炮身側,保持著同速狂奔。
正是蒼玄。
此時的蒼玄,同樣維持著戰鬥形態。
體型比常態大了足足兩圈,肩高接近一米,流線型的身軀充滿爆發力,烏黑髮亮的毛髮在奔跑中如水波般起伏。
四爪落地無聲。
它的豎瞳銳利如刀,不斷掃視著四周。
狗臉上,滿是嚴肅和警惕。
它與累得吐舌頭的黃大炮不同。
躍遷期的蒼玄。
無論是耐力、速度還是感知。
都明顯高出一個檔次。
它氣息悠長,動作輕盈,顯然還留有餘力。
“大佬。”
蒼玄開口,口吐人言,“前方約八百米,即將離開臥龍山核心區域,進入邊緣林帶。”
“但是,邊緣地帶情況有異。”
顧小川心頭一凜。
“說。”
“我提前偵察了前方出口附近,發現有人類活動痕跡,且數量不少。”
“根據氣味分析,是穿著統一製式服裝、攜帶製式裝備的男性,大約一個小隊的規模,佈防在幾個關鍵的出山口。”
蒼玄頓了頓。
隨後繼續補充道:“而且,我沿著山脈邊緣快速移動了一段,粗略感知,類似的佈防點不止一處。”
“而是整個臥龍山與桃園村相隔的這一麵山邊,似乎都被人為封鎖或監視了。”
“什麼?”
顧小川眉頭猛地皺起。
“統一製服?製式裝備?是警察?還是……武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