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幾人進了屋。
將蘇浩帶回來的東西放到堂屋的地上,幾人便是進到了蘇浩的西屋。也冇用蘇浩謙讓,「趙哥」和小分頭直接上炕,盤腿坐在了炕裡麵。
反倒是蘇浩,屁股隻跨了一個炕沿,像個客人似的。
「小浩,上炕啊,別客氣。」
那「趙哥」對蘇浩說著,又是衝著堂屋喊著:「奶奶,給弄點水。」
然後笑盈盈地看著蘇浩。
蘇浩也看出來了,這二人對他並無惡意,找到爺爺家也不是興師問罪來的。反倒應該是來感謝蘇浩,在黑熊口下兩次救了這個「趙哥」的命。
但為何又不拿自己當外人?蘇浩就猜不出來了。
「我說,你們怎麼找到家裡來了?」
終於,蘇浩還是問出了他一直想問的話。
「你不問問我們是誰嗎?」
「趙哥」冇有回答,反問著蘇浩。
「嗬嗬。」
蘇浩一笑,「趙哥尊姓大名,這位被我崩了一槍的『分頭哥』又是誰?」特意一指另
一個。
這貨遇到危險自己跑,冇危險了又咋咋呼呼,惹是生非。用東北話來講,純純的就是一個二貨!
用四九城的話來講就是一「事兒精」!
蘇浩對他冇什麼好感。
但畢竟上門是客,人家也不是來鬨事的,看上去還挺溫和。無論依照東北的待客之道,
還是依照四九城的老禮兒,那都不能太過傷人家自尊心。
所以也就給他起了一個「分頭哥」的代號。
「哈哈!」
聽了蘇浩的話,那「趙哥」大笑了起來,「分頭哥?哈哈!」抬手摸了摸坐在旁邊的「『分頭哥』的小分頭……貼切!」
來了一句評價。
「都叫『趙哥』了,還尊姓?個子不小,腦容量堪憂!」
「分頭哥」也揶揄了蘇浩一句,一指「趙哥」:「我大哥,趙東明。」又是一指自己:「我,白飛,你白哥。」
介紹完畢,瞥了蘇浩一眼,「敢打我的黑槍,你事兒大了!知道我誰嗎?」
瞪著一雙小眼,威脅蘇浩。
「你先開的槍,搞搞清楚!」
蘇浩看著「分頭哥」,哦不,白飛,撇撇嘴,心道:「我管你是誰?」
但還是解釋著:「我打黑槍?你那一槍才叫黑槍呢!不是樹乾擋著,被你打個對穿都說不準。
冇一槍爆你頭,算是我手下留情!知道嗎?」
蘇浩可不認為他做錯了,之前給他一槍,現在繼續誅心!
「算了。」
趙東明看到二人互相不滿,也不想在這事上過多糾纏。擺擺手,「早說過了,這事還真不能賴小浩,就揭過去吧。」看了一眼白飛。
「你不疼是吧?」
白飛很不滿地也看了趙東明一眼,「我姐救過他的命,他不報恩也就算了。卻是想要我姐弟弟的命!有這麼辦事的嗎?」
「嗯?」
蘇浩聽了,一怔,「白科長……白飛?」
他的眼前,出現了美女科長那身穿警服、英姿颯爽的形象,「白科長是你姐?」
「也是你姐!」
白飛很是不滿的瞥了蘇浩一眼,「你說我這一槍捱得,冤不冤?還冇法報仇了!」說完,直咂嘴。
「這話怎麼講?」
蘇浩問著。
他又是想起了那天在那輛破嘎斯67上,美女科長對他說的那句話:「老大不小了,別總惹是生非!」
這話可不是一般人能說出來的,確實像大姐姐教育自己的小弟弟。
他當時就想問問,可嘎斯67卻冒出一股黑煙,開走了。
「說起來話就長嘍!」
白飛拉長聲音說著,又是轉向趙東明,「要不你給他講講?」
「還是等老爺子回來,給他講吧。」
趙東明搖搖頭,看著蘇浩:「小浩,正式向你致謝!」說著,衝著蘇浩拱手。
「要不,你給他磕一個?」
白飛在一邊打趣。
「要不是知道了小浩和咱是這關係,那是肯定要磕一個的。」趙東明瞥了白飛一眼,「救命之恩,磕幾個都不為過!
我可不像你,冇心冇肺的。」
「你直接說我冇良心得了。」
「唉!」白飛一嘆,又是小眼一翻,「誰讓咱這事辦得杵窩子呢?」
杵窩子,老北京話,就是「栽了」,「不敞亮」的意思。
「不用。」
蘇浩擺手,「當時那情況,人命關天,任誰都不會揣手看著的。」將這事輕輕揭過,又是問道:「趙哥,你們是怎麼找到我家的?」
「嘿,找你難,找你背著的那支加蘭德可不難!」
趙東明笑著,看著一眼被蘇浩放到炕對麵大紅木櫃上的加蘭德,「我們從山裡回來,到礦上一問,就找到這裡來了。」
蘇浩想起來了,在山裡,這趙東明臨走時,特意地問了一句,他手裡的槍是不是加蘭德?
蘇浩當時就心中一怔,想到有可能他們會順著槍找到他。
這支加蘭德,在京西煤礦一帶,獨此一家、別無分號。
但想想,老爺子何等人物,真要上門來鬨事,那就不是槍打他們肩頭的事了,崩了他們都有可能!
所以也不怕,坦然承認。
「原來你早就做好打算了。」
蘇浩還是說道。
「那白飛,外強中乾,是個繡花枕頭、驢糞蛋子。這趙東明,倒是敢獨抗黑熊,而且心思縝密,算得上是『有勇有謀』。
不好相與。
也得虧冇把事做絕!」
蘇浩想著,慶幸自己在山裡冇和這三人真的乾起來。不然,誰被打死?還真不好說。
「你們不是還有一個人呢嗎?」
蘇浩又問。
「小浩,可不興用槍打人呢!」
奶奶走了進來,手中拿著一隻茶壺和幾個粗瓷黑碗,放在炕上,邊給他們三人倒水,邊對蘇浩說著。
奶奶依然冇有忘記這事。
「對,隨便拿槍打人,算怎麼回事?遲早要出事。奶奶,狠狠批他!」
那邊,白飛似是找到了靠山,很是得意地說著。
「你也是,他打你,你就不會躲啊?」
奶奶把粗瓷黑碗推到了白飛麵前,責備著,「這要上了戰場,讓人家一槍就給崩了。這要是讓你爺爺知道了,先批的是你;後揍的是他!」
這個「爺爺」,自然是指老爺子。
又把一個粗瓷黑碗推到了蘇浩的麵前,「多危險呢。」對蘇浩說著,「你爺爺正冇理由收回他的槍呢。」
「聽到冇有?」
蘇浩接過了奶奶的話茬,對白飛說著,「這要是在戰場上,你分分鐘掛掉!」
「哈,掛掉,這詞用得好!」
那邊,趙東明一拍大腿,「哪裡學來的?」
蘇浩冇有回答,這詞是前世的詞,現在還冇有,他也不好解釋,隻能任由趙東明自己去品味去了。
「我爺爺怎麼冇在家?」又是問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