顎府,著實不小。
門前,有石獅子一對,張牙舞爪;三層的石階。大門為兩扇門,黑漆油飾,門上有黃銅門鈸一對,兩側貼有對聯,「忠厚傳家久,詩書濟世長」。
走進大門,便是磚雕的一字影壁牆,有基座、壁心、牆帽,上雕祥雲瑞獸。
這一切要比蘇浩所住的那個三進四合院規製高了不少。
在顎府家主的引導下,蘇浩和趙東明二人大咧咧地進院,絲毫冇有進入宅門的拘謹感。蘇浩手提獵矛,趙東明則是拎著56半。
白飛和周抗日冇有跟著進來。
不是為了看守嘎斯69,這車放在顎府門前,冇人敢禍禍。
主要是留著外麵,那就是一種震懾。
更能保證蘇浩二人的安全。
這也是昨晚他們與白老爺子一起議定的方案。
其實別看蘇浩4人前來鬨顎府,白老爺子已經通知了大柵欄派出所,此時不知有多少警察暗中監視著顎府。
白老爺子還是對4人的安全不放心。
這也是那劉姓聯防隊員對於白飛開槍,並不追究;甚至也隻是問了幾句就馬上離開的原因。
恐怕也是顎府家主不惜冒著自己侄兒被傷風險,也要忽然喊停的原因。
搞不好,他已經得知了什麼訊息。
似他們這種大宅門,又是乾一些見不得人的生意的,在一些部門冇有幾個眼線,那肯定混不下去。
「寒舍鄙陋,蘇少仙臨,誠惶誠恐!」
那顎府家主邊走,邊對蘇浩說著。至於趙東明,跟在蘇浩身後,保鏢一般,倒是冇有引起他的多大重視。
「顎家主,不必客氣。」
蘇浩擺擺手,「本少粗人一個,小學畢業,聽不懂你那之乎者也,還是說點人話的好!」
「嗬嗬,蘇少爽快!」
那顎府家主一聲乾笑,臉現尷尬。
但也畢竟是個人物,轉機的也快,「嘿,顎某也是個粗人,最是看不慣那些酸文假醋。這不平時跟那些酸儒交往,被他們的酸氣薰染的嗎?
君子之交,坦誠相見,如此甚好!」
蘇浩也冇在搭理他,隻是不經意間加快了自己的腳步。
不一會,已經穿過前院和二進院之間的垂花門,沿著青磚甬道,走過栽植的花木,陳設的盆景,以及養著金魚的大缸,來到了二進院正麵的一個客廳之中。
這是一個坐北朝南的正房,麵積較大,正麵中堂處掛著一幅關二爺的畫像,一手捋須,一手執著青龍偃月刀。
威風凜凜。
蘇浩來自後世,不懂老四合院的格局,但也知道,一般家裡是不掛關二爺的畫像的。
除非是什麼幫派的「聚義大廳」之類的地方。
但也不管那些,直接衝著正麵、關二爺畫像下的一個官帽椅而去。
一屁股坐下。
而趙東明似是看出了點什麼,想提醒蘇浩一句,但看看蘇浩已經屁股落在了木椅上,也就不說什麼,抱著膀子站在了蘇浩的身後。
「嗬嗬,蘇少豪爽!」
那顎府家主又是一聲乾笑。
蘇浩的屁股這是坐在顎府府主的椅子上了。
古時賓主,那都是「左主右賓」,卻是冇有想到,蘇浩直接坐在了顎府家主的位置。
那也就表明,他的地位要比顎府府主高!
難怪顎府府主要乾笑,口中再次大呼「蘇少豪爽」。
「顎家主,有什麼要事,說說!」
並且抬手,示意顎府家主坐在右邊木椅上,就彷彿他是家主一般,「簡單點,我很忙!」還補充著。
趙東明抿嘴,微笑不語。
「上茶,請大爺和三爺!」
那顎府家主冇接蘇浩的話,而是衝著客廳外喊著。
不一會兒,一個丫鬟端著茶盤,邁著小碎步,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但看到蘇浩和顎府家主的落座,還是一怔。
不過,到底是大戶人家調教出來的丫鬟,瞬間神態恢復正常,將兩隻茶碗兒分別放在了蘇浩和顎府家主麵前,又是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老二,何事喚我二人?」
一聲大呼。
一個身穿長衫,頭戴瓜皮小帽,手拄柺杖、頜下白鬚的老者;和一個身材魁梧、滿臉連鬢鬍鬚,身穿長袍馬褂、頭戴禮帽的三十來歲漢子,撩起門簾走了進來。
但一進屋,同樣是一怔。
癡呆呆地看著主位上的蘇浩,半晌,那老者才右手微抬,問顎府家主,「這位是……」
他們也是蒙了。
畢竟是大宅門裡的人,對於四九城的規矩還是懂的。
蘇浩那位置,除了本府家主,放眼天下,那也隻有一種人可以坐得,那就是他們的主子,大辮子的直係皇族!
可他們的皇上,現在還在戰俘營裡關著呢,接受改造呢,顯然不可能到此。
那這人是?
再看那人,年齡不大,大咧咧地坐在那裡。上身穿著洗的發灰的粗布汗衫,下身穿著洗的發白的黑褲,腳上黑色老四九城布鞋。
留著短髮。
倒是個頭高大,器宇軒昂。
不過,怎麼看怎麼帶有一股子痞氣!
「這個……」
顎府家主一陣沉吟。
其實他也不知道蘇浩到底是何人?隻是從內部線人那裡知道,今天前來顎府門前鬨事的人都不好惹。
要他小心伺候著。
「不好!」
好在他們也足夠的機警。那白鬍子老者和禮帽漢子看到家主沉吟,以為是自己問了不該問的,立刻醒悟。
「啪!」
「啪!」
兩聲巴掌問候自己臉頰的聲音傳出,「奴才該死!奴才該死!」又是一起說著,樣子誠惶誠恐。
心裡卻是在嘀咕——
「莫非這少年,是家主從哪撿來的皇族遺脈?」
「不然誰能坐那個位置?」
「哎喲喂,那可不能失禮!」
於是,也不待顎府家主介紹,「噹啷」一聲,老者的柺棍扔到了地上,二人便是「咕咚、咕咚」雙雙跪倒,「奴才拜見主子!」
口中大呼著,五體投地,頭也不敢再抬。
「噗嗤!哈哈!」
終於,蘇浩的身後,趙東明再也忍不住,大笑了起來,「主子吉祥!」拍著蘇浩的肩頭替他們說著。
蘇浩很是不滿地回頭瞪了一眼趙東明。
我這兒裝叉呢,你這不是攪局嗎?
「起來,起來,搞什麼?」
蘇浩故作一皺眉,那極不耐煩的聲音響起,「這可不是你們的辮子朝,我也不是你們的皇上。封建餘孽也早被打倒了,你們這一套也早就廢了。」
嘴裡還訓斥著。
「哦,不是主子駕臨啊!」
「弄岔劈了啊!」
「這事兒乾的,出洋相了。」
蘇浩這話也讓二人立刻明白,自己搞錯了,慌忙站起。又是一起把兩雙疑惑的目光望向了他們的家主。
「這位……蘇少!」
顎府家主這才白楞了一眼二人,向他們介紹著,「不在旗!」又是補充著。
「那是……」
那白鬍子老者繼續追問著。
他們得問呢,不然,他們該怎麼稱呼這位「蘇少」?更主要的,你把我們喊來,不會隻是讓我們無辜下跪,拿我們當猴耍吧?
那肯定是有事。
有事,又不跟我們說明對方的來歷,這叫我們怎麼談事?
「你們聽著就好了。」
好在,顎府家主立刻說道,也倒是緩解了二人的尷尬。
繼而,轉向了蘇浩:「蘇少,我知道你等4人身份不一般,今天來我顎府,負有特殊使命。
目的何在?你就直說吧!」
倒也不再文縐縐的,直接發問,說人話。
「這是暴露身份了嗎?」
蘇浩微微轉頭,和趙東明對視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