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上,滿上,給他滿上。」
梁大爺手指蘇浩麵前的酒碗,連連說著。
「梁大哥,小浩不會喝酒。」
一旁的另一個桌上,劉慧婉連忙勸阻著。
「小浩長大了,已經進機械廠了,哪能不喝酒?」秦爺爺也在一旁攛掇著,「再說了,他乾的可是採購員,菸酒都是必不可少的。」
劉慧婉不再說話,隻是瞪了蘇浩一眼,以示警告。
「嬸兒,您別管了。」
何雨柱則是抱著一個瓷罈子,笑著對劉慧婉說著,「咕咚咕咚」,便是給蘇浩麵前的酒碗倒滿。
蓮花白,四九城的名酒,據說有800多年的歷史,由四九城葡萄酒廠生產。
但怎麼說呢,這種「蓮花白」已經不是早年間的蓮花白。
此廠生產蓮花白是59年之後的事情,而且在酒中加入了當歸、熟地等藥材,使蓮花白成為了一種滋補酒。
現在是58年,何雨柱拿來的這兩壇蓮花白,還是早些年由京西海澱鎮「仁和酒店」釀造配製的蓮花白,採用青花瓷壇封裝,上蓋黃雲緞袱。
一罈2斤裝。
調轉青花瓷壇,壇底印有「仁和酒店」四個篆字。
何雨柱是個實在人,家裡總共有兩壇,也不知是別人送的,還是他從哪兒淘換來的,反正是都拿來了。
一罈供今天喝,剩下的一罈就送蘇浩了。
蘇浩倒是不客氣,欣然接納,並且打算將剩下的一罈收入自己的「空間蛋」。
仁和酒店,早已不存在。
「仁和酒店」的蓮花白,也就成了難得的藏品。就算是現在,市麵上已經不見這種酒。有的都是白玻璃瓶裝的,2.3元一瓶,一斤裝,要票。
不能說是假酒,但也已經不是「仁和酒店」的酒了。
像何雨柱拿過來的這種青花瓷壇、上蓋黃雲緞袱的「蓮花白」,在後世的拍賣會上,一罈最高曾經拍出30萬的價格。
「蓮花白」酒名中有「蓮花」二字,那就與蓮花有關。
據傳大辮子時,蓮花白酒的釀造,採用萬壽山昆明湖所產白蓮花,用它的蕊入酒,釀成名副其實的「蓮花白酒」,配製方法本為禦用秘方。
後秘方流傳宮外,成為民間飲品。
看到這酒,就連秦爺爺都是連連稱讚,說「今兒個有口福了」。
今天的菜也很是豐富。
除了秦爺爺拿來的滷五花肉,梁大爺拿來的鹵豬頭肉,切成兩大盤。剩下的就是何雨柱現做的了。
有肉炒土豆片、肉片芹菜、涼拌黃瓜、油炸花生米。
這芹菜、黃瓜、花生米,都是蘇浩剛纔出去,現買的。
還有兩道菜,是秦爺爺拿來的食材做的。
一個是已經風乾了的「飛龍」;一個是山野菜「刺老芽」。那都是去年冬天,秦爺爺回東北,帶回來的。
飛龍,大東北有名的一種鳥,學名花尾榛雞,鳥不大,全身冇有半斤肉,風乾了更小。
用來燉湯,那是一絕。
雖然風乾了,鮮味差了很多,但畢竟是由何雨柱來做,青花瓷的湯盆端上來依然是香氣撲鼻。
刺老芽,龍牙楤木上的嫩芽,也是曬乾的。用水泡發,放入鹽、味精、第兩滴香油,砸點這時節的新蒜一拌,照樣好吃!
還有何雨柱從食堂拿回來的那兩個飯盒。
一個是溜肥腸,一個是溜肝尖,裝得滿滿噹噹。要不說何雨柱人「實在」呢,拿自家的東西實在,拿公家的東西也是在。
單就這兩飯盒菜,那也夠幾個人吃了。
算下來總共10個菜。
主食是二合麵饅頭。
一頓飯吃10個菜,已經不少了.在這個時期,很不多見。就算是過年,大部分人家也達不到這個數。
還冇有這麼多的肉。
「小浩,以後進山,能不能帶上樑倉或者是梁庫?」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梁大爺終於是說出了這次拿著「黑炮彈」,來蘇家的目的。
「這個……」
蘇浩沉吟著。
其實,從梁大爺拿著酒肉,進入他家,把酒頓在桌上,屁股坐在小板凳上,那一刻,蘇浩就知道,梁大爺肯定有事!
而且極有可能是讓自己帶他三個兒子中的一個,進山打獵。
他扛回來的那頭野豬,太震撼了。
不但梁大爺有這想法,就連院中其它的一些鄰居,恐怕也有這想法。
隻是還冇過來說而已。
「不是不行。」
蘇浩放下了酒碗,「山裡可危險呢?一個不慎那就出不來了。」雙眼看著梁大爺。
「滿屯呢,小浩說得冇錯。」
秦爺爺喊著梁大爺的名字,接過了蘇浩的話茬,「這進山打圍子,可不是扛著槍在山上走走就能打到的。
那得需要懂技巧,像掐蹤、下套、布夾子、挖陷阱等等。
這還都是可以學到的。
小浩用心教一教,跟著進山幾趟,那就都掌握了。
關鍵是進山打圍子,麵對的是野獸!
狼、熊瞎子、跳澗子、土豹子、老虎崽子……特別是野豬,在山裡,那是比狼、熊瞎子還凶悍的畜生。
你最好別都讓他們去。
這要都擱在山裡……你梁家可就絕後了。
想好了再說。」
拍了拍梁大爺的肩。
跳澗子,和大爪子一樣,也是指老虎。東北人地域不同,對老虎的叫法也不一樣。還有什麼「山貓」、「山君」、「毛蟲祖」、「白額侯」等叫法。
「那就讓老大糧倉跟小浩去!」
蘇浩的遲疑,秦爺爺的勸告,梁大爺不是聽不懂,但還是咬咬牙說著。
他也是冇辦法。
一家子人,七大八小,加起來有6口,以他為首,個個能吃。
而且是隻有他一個人有工作。
眼看著兒子們一個個地長大了,幾乎都到了該娶媳婦的年齡了,可工作都還冇有。
他愁啊!
於是想到了蘇浩。
既然蘇浩能進山打獵,不但扛了頭老母豬回來,而且聽說還用野豬換到了工作。
他眼紅啊!
於是來求蘇浩,讓蘇浩帶著他的兒子們進山打獵。
對於蘇浩來講,帶著他兒子們進山,也不是不行。那就得需要講清楚,3個兒子,有一個或者是3個都丟在大山裡,不能怪他。
他不能辦好事,再捱罵。
畢竟是搬不走的鄰居,低頭不見抬頭見的。
但是有些話他又不能說出來,老媽劉慧婉已經在那邊支棱起耳朵,聽著呢。
講得太多了,老媽連他也不讓去了,那不是賭鬼跳進澡堂子裡——輸了個精光了嗎?
「這事兒,您考慮考慮,考慮好了再找我!」
蘇浩衝著梁大爺眨巴眨巴眼睛,把嘴朝著老媽那邊努了努,梁大爺和其他人也就立刻秒懂。
蘇浩這是有些話,不好說啊。
「想好了,工裝、獵槍、翻毛皮鞋那是必須準備的,夾子、套子,也需要準備一些。回頭我給您幾個樣品,照樣子做就可以。」
「那謝小浩了。」
梁大爺端起酒碗,敬了蘇浩一口,「你這可就是我一家的恩人了,回頭我想好了誰去,讓他給你磕頭拜師!」
如果蘇浩真的領梁家兒子進山,那就是傳授生存技能了。
至少是「傳道、授業、解惑」中的「授業」了。
就是他們的師父了。
磕一個,也不為過。
要知道,「教會徒弟,餓死師傅」,「藝不輕傳」!這在老四九城,都是有說法的。
「小浩局氣!」
何雨柱在一旁給蘇浩豎了一個大指。
「我最近還要進一趟山,想好了,必要的裝備準備好了,我就可以帶他們去!」
既然推辭不掉,蘇浩也就乾脆利落,不磨嘰。
轉頭又是看向了何雨柱。
「柱子哥,你的事兒,我是這樣想的:既然你跟李懷德關係一般,那我替你去跟他說。看看能不能給你搞一個『以工代乾』,管理一食堂?
不過,我還是勸你,以你的廚藝為主。
這纔是你的立命之本!
所謂『一招鮮,吃遍天』。這道理你該懂,我也不多說。」
「那我謝謝兄弟了。」
何雨柱拱拱手,「需要花錢,你說話!」
蘇浩本來還想抻一抻何雨柱的,但一看何雨柱這誠懇的態度,又是親自下廚炒菜,又是拿酒的。
真把自己當兄弟來處了。
也就不再拖延。
這是要親自代何雨柱去「活動活動」了。
既然是「活動」,那就得花錢。何雨柱經常在外,給人家做家宴,「冇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基本的道理還是懂的。
「嗯,需要的時候我跟你說。」
蘇浩求李懷德辦事兒,是不需要花錢的,山裡的野物即可,但也冇有拒絕何雨柱。
該花錢的時候就得花。
給人辦事不花錢,人家會以為這事兒有多好辦呢!
花不花是一回事,但不能說不用花錢,一口把話堵死了。
你看老四九城人,「有事兒您言語!」
這話雖然隻是句客氣話,但也隻是讓你有事說一聲,可冇說一定能給你辦。
一拍胸脯,「不用花錢,一切有我!」說這種話的人,不是喝高了,就是二貨,一般人是不說的。
也當不得真。
花錢辦事,這也是基本道理,蘇浩也懂。
「秦爺爺,您送我什麼禮物啊?」
最後,蘇浩把頭轉向了秦爺爺,並且嬉皮笑臉地伸出了手。
「跪下接!」
卻是冇有想到,一向和藹的秦爺爺,此時陡然坐直了身形,變得一本正經起來,並且高聲說著。
從懷裡掏出了一本獸皮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