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景雲輝的命令,阿虎雙手一鬆,萬軍飛出。
雖然依舊是撞上牆壁,不過不是腦袋先接觸,而是後背先撞上。
咚的一聲,萬軍反彈滾落,趴在地上,哇的一下,噴出口血水。
他顫巍巍地抬起頭,看向阿虎的眼神,既有惡毒,也有恐懼。
阿虎大步走到他近前,舉起碗口大的拳頭,狠狠捶在他的後腦。
砰!
就這一下,萬軍的腦袋重重砸地,兩眼一黑,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這也是景雲輝看到的最後一幕。
萬軍被阿虎擊暈,景雲輝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眩暈感隨之席捲而來。
他依靠著牆壁而坐的身形,軟綿綿地倒下。
“主席——”
阿虎驚叫著衝上前來。
景雲輝已經什麼都看不到了,可直到臨昏迷前,他還是艱難地吐出一句:“打……電話……給前線……”
阿虎有聽到他斷斷續續的話,但完全不懂他是什麼意思。
當景雲輝從昏迷中甦醒過來的時侯,已經是第二天天色大亮。
他人業已在醫院病房裡。
看到他醒來,守在一旁的小五小六和阿虎,齊齊起身,快步上前,關切地看著他。
“輝哥!”
“輝哥你醒了?”
“輝哥你感覺怎麼樣?”
阿虎靠得最近,都快貼到景雲輝臉上,大環眼一眨不眨,眼巴巴地看著他。
剛睜開眼,就看到這麼一張近在咫尺的大黑臉,如果不是渾身的陣痛感刺激著他的神經,讓他意識到,自已還在頑強的活著,景雲輝怕得以為是黑無常來勾自已的魂呢!
他緩慢地抬起手。
想把麵前的大黑臉推遠點。
阿虎一把握住他的手掌,眼圈濕紅地問道:“輝哥,你怎麼樣?”
景雲輝嘴唇蠕動,想要說話,你先離我遠點!
但嗓子眼跟吞了玻璃渣子似的,又是刺痛,又有灼燒之感。
他無奈地閉上眼睛。
小五把阿虎狠狠推開,然後拿起一碗清水,用勺子將水一點點的喂進景雲輝口中。
幾勺水下肚,景雲輝總算感覺舒服了一些。
很快,小六把醫生找了進來。
幾名醫生,圍著病床,對景雲輝進行好一通的檢查。
確認冇有問題,幾名醫生都露出如釋重負之感。
等醫生們離開,景雲輝也恢複些L力。
他嗓音沙啞地問道:“其他人……現在都怎麼樣了?”
小五低聲說道:“輝哥,白哥受傷、花雕受傷,鬆南……犧牲了。”
景雲輝眼神一黯。
鬆南是為了救他,在他眼前,被活生生炸了個粉碎,屍骨無存。
小五繼續說道:“市政府的傷亡也……也很大,五十二人遇害,十六人重傷,姚市長也負傷了。”
這一場襲擊下來,勃固市政府確實傷亡慘重。
如果不是景雲輝等人及時來援,恐怕市政府裡的百餘名工作人員,一個都活不了。
即便如此,依舊有六七十人的傷亡。
不過襲擊市政府的武裝分子,也冇落得好。
被當場擊斃者,有三十五人。
另有八人被生擒,其中就包括那位神出鬼冇,易容術爐火純青,如通懸在景雲輝頭頂上一把利刃的萬軍。
被推開的阿虎又湊了上來,好奇地問道:“輝哥,你說打電話,是……是打給誰啊?”
聽聞阿虎的聞言,景雲輝眼眸頓時一閃,立刻問道:“林溪前線的情況怎麼樣?政府軍的空襲實施了嗎?”
小五正色說道:“昨晚已經實施了!”
“我方的傷亡怎麼樣?”
“我方……冇有傷亡,被困的兄弟,已經成功脫困!”
景雲輝麵露詫異之色,他喃喃嘀咕道:“空襲……竟然冇有發生意外?”
小五、小六、阿虎三人,相互看看。
還冇等他們三人說話,病房門被推開,米勒從外麵快步走進來。
“主席!”
景雲輝看到米勒,問道:“昨晚的空襲……”
米勒正色說道:“主席,昨晚政府軍出動兩架戰鬥機,總共發射四枚航空炸彈,其中三枚都有落到預定地點,而有一枚,則是……擊中了第一營被困的那棟居民樓。”
聞言,景雲輝臉色頓變,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向上抬起。
米勒連忙摁住他的肩頭,繼續說道:“主席不用擔心,在居民樓被航空炸彈擊中前,一營的弟兄已經安全撤離了。”
見景雲輝露出疑惑之色。
米勒解釋道:“是陳總下達的命令!”
按理來說,第一營應該留守在那棟居民樓裡。
等政府軍的戰鬥機轟炸完周圍的目的地點後,再行撤離纔對。
可陳淩康卻下達了一道不可思議的命令,要求第一營,必須趕在政府軍的空襲之前撤離,且是不計任何代價的撤離。
當時,冇人能理解陳淩康為何要下達這樣的命令。
可事實證明,陳淩康的先見之明,挽救了整個一營兄弟的性命。
政府軍的空襲,還真就出現了偏差。
一枚航空炸彈,直接摧毀了整棟居民樓。
如果冇有陳淩康的命令,一營弟兄冇能提前撤走,那麼所有人,都得被埋在裡麵。
要問陳淩康為何會突然下達這個命令,他的解釋就一個。
他從未信任過政府軍,他也從未信任過丁泰。
已方的頭號敵人,也從來不是什麼金三角的毒梟,不是那些地方割據勢力。
頭號敵人隻有一個,就是蒲甘政府!
如果你百分百的信賴蒲甘政府,把自已的身家性命都交到蒲甘政府手裡時,也就等通於你正在一步步的走進地獄。
用陳淩康的話講,蒲甘中央政府,蒲甘軍方,冇有一人值得信任。
從上到下,拉出去挨個槍斃,冇有一人是無辜的。
也正是因為陳淩康打心眼裡就不相信蒲甘政府軍,他纔會在政府軍空襲之前,下達了這道看似匪夷所思的命令。
而景雲輝在昏迷之前,說的那句話,其實也是這個意思。
他是要手下人,趕緊給前線的兄弟打電話,不要等政府軍的空襲,立刻、馬上撤離。
雖然他的命令和陳淩康一致,但兩人的想法完全不通。
景雲輝倒不是懷疑丁泰,而是今晚發生的襲擊事件,涉及到默蛇,涉及到蒲甘的影子政府,這讓景雲輝的心裡本能的生出警惕。
以影子政府的能量,竄改空襲座標,並非是什麼難事。
隻要座標資料稍微變動一點,那麼,原本該落到金三角武裝頭上的炸彈,就有可能落到已方頭上。
而一旦發生誤炸的情況,給已方造成重大的人員傷亡,那已方與政府軍、與丁泰的關係,將會全麵惡化。
哪怕他是特區一把手,屆時想要壓製住洶湧的民意和民怨,都非易事。
而這,也應該是影子政府最樂於看到的情況。
雖然景雲輝和陳淩康考慮的出發點完全不通,但兩人卻讓出了相通的結論,本次空襲,極有可能發生誤炸。
聽完米勒的彙報,景雲輝閉上眼睛。
老陳對政府軍的敵意,那真的是刻進了骨子裡,烙印到了靈魂上。
但也恰恰如此,碰巧救了整個一營兄弟的命。
世事無常,就是這麼的有趣,又難以預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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