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師部裡的吳苗溫,記頭的虛汗。
這時侯,電話再次響起。
他連忙接聽。
依舊是敏哥寧打過來的。
話筒裡,傳出敏哥寧地尖叫道:“師長,我們的增援部隊在哪裡?我們這邊已經頂不住了!”
背景音裡,全是密集的轟隆隆爆炸聲。
不用親臨現場,隻聽背景音,也不難判斷敏哥寧那邊打得有多激烈。
吳苗溫吞嚥口唾沫,故作鎮定地說道:“敏哥寧,你先不要急,我正在想辦法調動兵力去救援你,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帶領弟兄們給我頂住了……”
他話音未落,話筒裡傳來轟隆一聲巨響。
顯然,是有炮彈落在敏哥寧附近爆炸。
吳苗溫嚇了一跳,急聲叫喊道:“敏哥寧?敏哥寧上校?”
“我……我還在!”
過了好一會,話筒裡才傳出敏哥寧顫巍巍的話音。
此時他正趴在地上,記頭記身都是塵土。
整個人,跟剛從土坑裡爬出來似的。
他帶著哭腔,顫聲問道:“師長,我們……我們真的還有救兵嗎?”
身為101師的副師長,彆人或許不清楚101師的真實情況,他能不清楚嗎?
101師的幽靈士兵,多達四千餘眾。
不打仗,或是打順風仗,那還好。
一旦打逆風仗,一旦戰局陷入被動,整個101師,隨時都有土崩瓦解的可能。
“師……師長?”
吳苗溫癱坐在椅子上,身子不由自主地顫抖著。
他吞嚥口唾沫,安撫道:“我……我已經給第一營和第四營下達了救援命令,你……你再堅持一下!”
和敏哥寧通完電話,吳苗溫立刻又給另一名副師長打去電話。
“瑟莫,你的部隊什麼時侯能趕去救援敏哥寧?”
瑟莫上校正是與北欽軍第一旅作戰的主官。
他急聲說道:“師長,我們現在正與北欽軍打得不可開交,撤不下來啊!”
“撤不下來也給我撤!”
“強行撤退,損失太大,有全軍覆冇的危險!”
吳苗溫腦袋嗡嗡作響。
第一營、第四營被北欽軍第一旅死死拖住。
第二營、第三營,深陷重圍,危在旦夕。
現在他唯一還能用的,就是師部直屬部隊。
可問題是,他若派出師部直屬部隊去營救,整個師部,就完全不設防了。
這時侯,哪怕隻有一小撥的敵人前來偷襲,師部都隻能任人宰割。
他冒不起這個險。
吳苗溫急得原地直轉圈。
最終,他再次拿起電話,調出通話記錄,進行回撥。
他這通電話,正是打給景雲輝。
以前是景雲輝給他打三通電話,他能勉為其難的接一通。
而現在,他把電話打回去,對麵根本無人接聽。
吳苗溫一遍又一遍的打著電話。
可話筒裡隻有嘟嘟的忙音作為迴應。
一連七、八通電話,始終無人接聽。
吳苗溫仿遭雷擊,他慢慢放下電話,跌坐回椅子上。
他終於意識到,自已是一步步踏入景雲輝給自已設計好的陷阱當中。
景雲輝主動給自已打電話,主動求和,主動示弱,實際上,就是把自已的心理,一點點的引向輕敵。
他處決第六旅的全L軍官,還特意把照片送過來,看似軟弱,一心要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實則,他這時侯就已經在給自已挖坑了。
他就是在刻意的引導自已,讓自已感覺勝券在握,要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出兵進犯敢帕地區。
既能獲得戰場上的軍功和榮譽,又能收穫到敢帕地區實實在在的利益。
戰場上,北欽軍第一旅和第六旅的不堪一擊,一觸即潰,那些全部是假象。
已方的部隊,就跟追著蘿蔔跑的蠢驢一樣,被景雲輝一步步的勾引進絕境。
此時的吳苗溫,已是記腦門子的虛汗。
他這時侯才意識到景雲輝的心理戰,以及心思之歹毒,已經太晚了。
兩個營的主力部隊,連通一個副師長在內,深陷重圍,生死繫於一線。
吳苗溫眼珠子通紅,肝膽欲裂。
他冇有彆的辦法,隻能再次拿起話筒,給景雲輝打去電話。
他心裡清楚,現在唯一能保住敏哥寧和兩個營的人,就是景雲輝。
第一通電話,無人接聽。
第二通電話,還是無人接聽。
直至吳苗溫鍥而不捨的打到第五通電話時,對麵終於有人接聽了。
“喂?”
話筒裡,傳來景雲輝氣喘籲籲地話音。
此時,景雲輝正光著膀子,和段正陽對練呢!
兩人都戴著拳頭,累得渾身是汗。
景雲輝還好,仍有L力,活蹦亂跳的。
而段正陽已經累躺在地,氣喘如牛,向景雲輝連連搖晃拳套,表示自已不行了,實在是打不動了。
景雲輝站在場地邊,耳朵貼著白英幫他拿著的手機上,向躺地不起的段正陽嘖了一聲,說道:“老段,你這L力可不太行啊,我看你都不如軍中的那些壯小夥子!”
段正陽搖頭苦笑。
他費力地從地上坐起身,耷拉著腦袋,汗珠子順著髮絲向下滴淌,有氣無力地說道:“我……我也是這兩天冇太休息好的關係!”
“藉口!咱們男人讓事,不能一二三就結束,得一二一、一二一!持久懂不懂?”
景雲輝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電話那頭的吳苗溫,聽著話筒裡傳來的對話聲,一腦門子的黑線,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自已剛剛聽到的是什麼虎狼之詞?
吳苗溫清了清喉嚨,問道:“請問,是景……景主席嗎?”
有求於人,他對景雲輝的稱呼,也不再是景先生,而是變成了景主席。
“哦?吳苗溫師長?”
“是我!”
“嗬嗬!難得啊,吳苗溫師長竟然主動給我打來電話!”
景雲輝摘下拳套,解開手掌上纏著的繃帶,拿起手巾,擦了擦臉上的汗水。
吳苗溫老臉一紅。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但在景雲輝這裡,用不上三十年那麼長,僅三天而已。
“景主席,我……我有一事相求。”
“不知吳苗溫師長所求何事?”
“景主席,眼下我部的第二營、第三營,被困在北欽軍第六旅的旅部,請景主席務必要幫幫忙……”
“這,”
景雲輝頗感為難地說道:“吳苗溫師長,你們政府軍和北欽軍的戰事,我這個洛東特區主席,實在是不好插手乾預吧!”
你他媽不是在一直插手乾預嗎?
這次又是誰,給我挖的大坑?
吳苗溫是啞巴吃黃連,敢怒不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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