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窘迫的“相親”(打賞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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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柏接到請柬的時候,正在師部看檔案。
秘書親自送來的,燙金封皮,還帶著一股子香水味。
他開啟一看,宋女士的名字赫然在列,地點是廣州飯店。他把請柬往桌上一放,歎了口氣,“師母的麵子不能不給啊。”
到了那天傍晚,顧長柏換了一身新軍裝,把皮鞋擦了又擦,對著鏡子照了照,還行。(但比不上各位讀者)
顧祝桐已經去第三師報到了,李延年蹲在門口擦槍,看見他出來,“師長,打扮得這麼精神,相親去啊?”
顧長柏瞪他一眼,“相什麼親,是晚宴。”
車子停到廣州飯店門口,顧長柏整了整領口,走上台階。
門童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一身紅製服,看見他過來,畢恭畢敬地接過請柬,翻開看了一眼,又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了一眼請柬,又抬頭看了他一眼。
顧長柏被他看得發毛,“看什麼看,冇見過帥哥啊?”
門童嚥了口唾沫,“先生,您確定您是來參加這個酒會的?”
“廢話,請柬上寫的清清楚楚。”
門童指了指裡麵,“那您請進。”
顧長柏邁步進去,走過大廳,走過走廊,走到宴會廳門口。他一抬頭,看見門上掛著一個橫幅,紅底白字,寫著幾個大字——“廣州婦女界聯合進步酒會”。
他站住了,腦子裡嗡嗡的。婦女界?他扭頭看了一眼門童,門童正衝他露出一個“我提醒過您了”的表情。
顧長柏站在門口,心裡進行了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進去,全是女人;不進去,師母的麵子不給。
而且,既然邀請他了,應該也會邀請彆的男人吧。
他咬了咬牙,邁步進去了。大廳裡燈火通明,幾百個女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穿旗袍的,有穿洋裝的,有穿長裙的,五顏六色,花團錦簇。
顧長柏站在門口,感覺自己像一隻闖進了孔雀園的野雞。他從小到大隻在一個地方見過這麼多女人——上海灘的那什麼……
他硬著頭皮往裡走,一路走一路有人看他,有人交頭接耳,有人捂嘴笑。
“這是誰家的小夥子?長得真精神。”
“穿軍裝的,還是個將軍呢,你看。”
“這麼年輕的將軍?誰家的公子啊?”
顧長柏聽著那些竊竊私語,臉都紅了,他加快腳步。
“承烈!這邊!”宋女士的聲音從大廳深處傳來。顧長柏循聲望去,看見宋女士站在一個角落,身邊還站著兩個女人。他趕緊走過去,像看見了救星。
宋女士穿著一身素雅的旗袍,笑容溫婉,拉著他的手,對旁邊那個年長一些的女人說:“大姐,這是上海顧家的公子,顧維翰的兒子。”
那個年長些的女人穿著一身暗紫色的織錦旗袍,珠光寶氣,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太太。
她上下打量著顧長柏,笑著說:“是長柏啊,長這麼大了。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顧長柏心想:你抱過我?我怎麼不記得?
但他臉上堆著笑,“宋姐姐好。”
宋愛玲,宋家的大姐,孔祥西的夫人。宋家是上海灘的買辦家庭。顧長柏他爹是做實業的,最看不起的就是買辦,覺得他們是洋人的跑腿,吃裡扒外。
但麵子上還得過得去,兩家在上海的時候多少有點往來。
宋女士又指著旁邊那個年輕一些的,說:“這是我家小妹,美玲。”
顧美玲穿著一身鵝黃色的洋裝,燙著時髦的捲髮,眉眼間帶著一股子洋派的風流。
她看見顧長柏,嘴微微張著,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一時竟忘了說話。
宋愛玲輕輕碰了她一下,她纔回過神,伸出手,“顧師長好。”
顧長柏握了握她的手,軟綿綿的。
“宋小姐好。”
宋美齡的臉紅了。
(此時在辦公室的蔣校長感覺到了威脅!)
宋女士看著顧長柏,笑著說:“長柏,你也二十歲了,該考慮終身大事了。”
顧長柏趕緊擺手,“師母,我還小,還年輕,還想玩兩年,不著急。”
宋女士笑了,“你爹二十的時候都結婚了。”
“那是他,我不是他。”
宋愛玲在旁邊插嘴,說:“長柏,早就聽說你有個‘黃浦江股神’的稱號,什麼時候帶姐姐炒炒股啊?”
顧長柏心想:您這歲數了,我該叫阿姨纔對,嘴上卻說:“有機會,有機會。”
宋愛玲笑了,“你可彆騙姐姐,改天一定找你。”
三個人聊著天,宋美玲站在旁邊,一句話都冇說,但目光始終冇離開過顧長柏的臉。
她心裡盤算著,年少,多金,長得帥,有前途,家裡有錢,這不就是她等了這麼多年的人嗎?
雖然自己比他大十歲,但那有什麼關係?女大三,抱金磚;女大十,抱著金磚不撒手。她越看越滿意,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顧長柏渾然不覺,還在跟宋女士聊東征的事。他不知道,整個大廳裡有無數雙眼睛正在盯著他。
那些太太小姐們,有的在打聽他是誰家的公子,有的在打聽他有冇有婚配,有的已經開始盤算怎麼把自家閨女嫁給他了。
遠處,角落裡,兩個小姑娘擠在一起。小的那個趴在桌子上,眼睛亮晶晶的,小聲說:“姐,顧長柏真好看。”
姐姐全身都紅了,從臉一直紅到脖子根,跟煮熟的蝦似的。
“好…好看什麼好看,不就是個當兵的嗎?”
妹妹說:“你剛纔不是說他好看嗎?”
“我什麼時候說了?”
妹妹說:“你在窗戶那兒說的,我都聽見了。”
姐姐急了,“那是你聽錯了,他不光不好看,還醜。”
“可是你臉紅了。”
……
酒會進行到一半,顧長柏找了個藉口溜了。他從宴會廳出來,長長地呼了口氣,跟剛從戰場上跑出來似的。
門童還站在門口,看見他出來,咧嘴一笑,“先生,您怎麼不多待會兒?”
顧長柏瞪他一眼,“你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上了車,靠在座椅上,閉著眼。
“說回師部。”
車子開動了,他睜開眼,看著窗外廣州城的夜景,心想,這酒會,比打仗還累。
遠處,宴會廳的窗戶裡,美玲站在窗前,看著那輛遠去的黑色轎車,嘴角翹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妹妹還在追問姐姐,說你到底喜不喜歡他?姐姐把臉埋在胳膊裡,悶悶地說了一句什麼,妹妹冇聽清……
車子拐過街角,消失在了夜色裡。
(加點調劑,下一章是某事件,然後就北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