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
銀月城議事大廳。
穹頂下，環形階梯式旁聽席上坐滿了人。今天能進這個大廳的，全是各大家族的實權人物和軍方將領。
林楊大刀金馬地坐在最高處的主位上。那個位置，曾經屬於城衛軍總司令格雷。
此刻的格雷，隻能陰沉著臉，縮在旁聽席的角落裏，活像隻鬥敗的鵪鶉。
林楊單手撐著下巴，手指在桌麵上有節奏地敲擊著。他看著底下這群眼底烏青、明顯一宿沒睡好的貴族們，清了清嗓子。
“各位，昨天夜裏物資交接得很順利。聯合指揮部已經徹底掌握了城防。”
林楊開門見山，根本不繞彎子，“今天把大家叫來，隻宣佈一件事。”
全場豎起耳朵，連大氣都不敢喘。
“我決定，銀月城將正式與深淵教會‘溫和派’達成戰略結盟。他們會出人出力，跟我們一起駐守城防。”
這話一出，議事大廳裡靜了整整三秒。
緊接著，“轟”的一聲，全場炸鍋了！
“什麼？！”
“跟深淵教會結盟？那群搞邪術的異端？！”
“這怎麼行！我們可是被聖光庇佑的城市！”
底下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那些昨天晚上剛被林楊嚇破膽的貴族，此刻居然有不少人漲紅了臉，梗著脖子叫喚起來。
最先跳出來的是極夜聖教的幾箇舊派老祭司。
大祭司今天沒出席，這幾個老古董平時仗著資歷深，最愛拿腔拿調。
“聖耀祭司大人！萬萬不可！”
一個鬍子花白的老祭司杵著柺杖，顫顫巍巍地走到大廳中央，指著林楊的鼻子大喊，“深淵教會全是被黑霧汙染的異端！
我們極夜聖教的宗旨就是凈化他們！您現在要跟他們結盟，這是對聖光的褻瀆！是對神明的背叛！”
“對！褻瀆聖光！”
“絕對不能讓異端進城！”
幾個保守派的貴族也趁機跟著起鬨。他們昨晚被收了兵權和物資，心裏正憋著一團邪火沒處發，現在逮著“信仰”這個政治正確的由頭，立刻借題發揮，試圖在議會上給林楊施壓。
角落裏的格雷看到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狂喜。
林楊啊林楊，你到底還是年輕氣盛。你以為用武力壓住他們就行了？
在這座城裏，聖光信仰纔是最大的規矩！你敢公開跟異端結盟，就是犯了眾怒！
大廳裡吵得不可開交，唾沫星子橫飛。
林楊坐在主位上，沒拍桌子，也沒拔劍。
他就這麼冷眼旁觀，看著底下這群跳樑小醜表演。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來回掃視。
赫爾曼帶著審判庭的人，坐在左側，一言不發，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
帝金斯伯爵和菲麗希緹夫人穩如泰山，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五大家族的族長互相對視一眼，極其聰明地選擇了閉嘴。
跳得最歡的，全都是那些平時手裏沒什麼實權，靠著吃家族老本和忽悠平民度日的迂腐祭司和邊緣貴族。
林楊心裏冷笑連連。
他丟擲這個炸彈，為的就是看看這城裏到底還有多少人腦子拎不清。
大難臨頭了，這幫蠢貨還在爭什麼信仰純粹，還在盤算怎麼利用輿論給他施壓。
這種人如果留在指揮係統裡，就是隨時會爆炸的定時炸彈。
“林大人！”
那個老祭司見林楊不說話，以為他虛了，聲音越發高亢，“老朽懇請您收回成命！立刻下令驅逐深淵教會的使者！否則，我等寧願撞死在這議事大廳的柱子上，也絕不與異端同流合汙！”
“絕不同流合汙！”一群人跟著附和。
“吵夠了嗎？”
林楊突然開口。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蓋過了全場的喧囂。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麵前那張堅硬的導魔合金實木長桌上。
“砰！”
一聲悶響。、
一股霸道至極的暗金聖光從他身上爆發出來，像是一座大山，狠狠壓在全場所有人的頭頂！
大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那個叫囂著要撞死的老祭司雙腿一軟，直接臉色慘白地癱坐了回去。
林楊站起身，隨手從懷裏扯出一份羊皮卷，直接砸在那個老祭司的臉上。
“拿聖光信仰壓我？拿撞死威脅我？”
林楊一步步走下台階，軍靴踩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回聲，“你們知不知道外麵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指著地上的羊皮卷，厲聲喝道：“念！”
老祭司哆哆嗦嗦地撿起羊皮卷，藉著大廳裡的光線看了一眼，隻看了一行字，他的瞳孔就瞬間放大，整個人像觸電一樣抖了起來。
“念出聲來！讓所有人都聽聽！”
林楊的聲音在大廳裡炸響。
老祭司牙齒打架，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絕……絕密軍報……曦黎城……十萬異化體……已突破防線……正向銀月城方向……高速移動。預計……預計七日後清晨……抵……抵達……”
他才唸完，便手一鬆，羊皮卷掉在地上。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在叫囂著信仰、褻瀆、絕不同流合汙的貴族們，此刻全都臉色慘白，啞口無言。
十萬異化體……兵臨城下！
“怎麼不叫了？”
林楊冷眼看著跪在地上的老祭司，滿臉嘲諷，“你們不是要凈化異端嗎？到時候，十萬頭被瘟疫序列感染的怪物就會堵在城門口！你們去啊！拿你們的嘴去凈化！拿你們的頭去撞死它們！”
他轉過身，目光如刀子般刮過全場每一個人的臉。
“帝國早就爛透了！這他媽是末日！”
“深淵教會溫和派願意出三個輝月境強者，還有各種精銳、遺物道具幫我們守城。你們呢？除了在這裏跟我瞎扯淡，你們還能幹什麼？！”
林楊一把抽出腰間的長劍，暗金色的聖光在劍刃上吞吐不定。
“我最後說一次規矩。從現在起，銀月城隻有聯合指揮部的一個聲音！誰再敢拿什麼信仰、規矩來跟我討價還價，我立馬送他出城去跟那十萬屍潮講道理！”
他長劍一指大廳的大門。
“要活命的，全給我滾回防區籌備防禦！不想活的，現在就死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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